修士布的阵法被破和本人是相感应的, 是攻击型的阵法被破,恐怕布阵者本人都会受到反噬。
赵娉婷修炼多年,又是同辈里的佼佼者, 甚至说一声顶尖也没错,但她并没有为此自得自负,始终谨言慎行, 步步为营。
道门里有规矩, 同行互重, 就是在别人布过阵法的地方,如果没有征求到布阵之人的许可就强行破阵, 要么是敌人, 要么是轻看对方, 那么就是灵力高超, 根本就没把其他人放在眼中。
没有缘由的破阵, 就相当于和阵主宣战。
这些年爷爷赵庆山为了历练她也布置过不少布阵的任务, 赵娉婷也不清楚到底被破的是哪一个阵, 干脆掐指一算。
九龙招财局云城吴家她想起来了, 是吴成林当初找上门说想做一个风水局, 那个风水局是她第一个作品, 因此用尽了心思想要尽可能地尽善尽美, 完成之后,就连赵庆山见了也捋须夸赞,称赞她不愧是赵家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继承人。
那个阵法虽然是用来招财, 不比凶阵难破,可是出自于赵娉婷之手也没有那么容易就破除。
世人谁不想要钱若是无端,谁会主动破坏风水局,破阵者想也知道不是主人家招来的。破阵者自然是其他同行, 他们莫非不知道道上的规矩她个人风格极为明显,就算看不出具体是谁所为,也能认出是赵家流派,还是说对方明知道这阵法出自于哪家的手笔,却还是要故意挑衅。
赵娉婷皱了皱眉头,不管对方是否针对她,还是她想太多了,在没有勘察过现场之前都不能断定,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出了仇敌却还一无所知,防范于未然才是最安全的。
她说出发就做好了准备,赵家所在的城市离云城不算太远,赵庆山还是有些担心孙女儿,哪怕只是出去一会,也事无巨细地将一切都安排好。
“注意保护好自己。”他说。
没有选择事前沟通就直接破了人招法的人,想必毕竟不是一个好相与之辈,必须打起精神来对付才行。
得知赵娉婷给人布的阵法被破,赵家二房的天一下子就亮了,袁婉清当天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好歹也算把这个小丫头的威风打一打,不然看着爸爸那么偏心她,我看着都心梗。咱们家闺女儿也没差多少,而且那长相哪里能跟大丫头比,明明是如意先生下来的”
一听妻子又要旧事重提,赵旺西脑袋都要大了,连忙给她夹菜转移话题。
赵知沐也不太喜欢母亲提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大姐,不过现在她也长大了,不像小的时候对母亲的占有欲那么强,也知道比起成天压在自己头上的堂姐,那还是同胞的大姐更好。
心里不免也有点埋怨,要是大姐有点本事就好,有一张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一时又欣赏那个把赵娉婷的阵给破了的人,之前赵家的几次同辈考核中,她被赵娉婷的阵法困得死死的,现在虽然是别人破除的阵法,可是就像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气一样。
希望这次赵娉婷去云城,多吃点亏搓搓锐气才好。
位于云城的森林安保公司已经开了好几年了,公司的位置相对偏僻,平时一向都没有什么人过去,这次却里里外外地围了好几圈人,门口也用障碍挡住了,不准闲杂人等进去。
“说了吗这个公司里发生了大案子,里面死了好几个人”
“可不是吗,而且还特别惨,我之前陪着对面住着的邻居,来这里给她老公送饭,进去了之后当场没昏死过去,三楼那块地方就跟人间地狱一样不不,我当时没上去,系鞋带呢,就看到那血滴滴嗒嗒地往下流,然后就听见我邻居一声尖叫我往上瞅了一眼,猜我看见了什么没错,那可是一根断肢啊”
“有个远房亲戚是这回负责的相关人员,具体是谁就不好说了,但是他跟我悄悄透露,十七个人全军覆没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儿,据说是互相砍”
出事的森林安保公司,在一个和往日没有太大区别的日子,突然发生了一场特大级别的惨案,安保公司里面工作的十七个员工突然惨死,死状极惨,有的是被砍,有的是被刺,还有的是被勒喉胳膊整个走廊上都覆满了一层黏黏糊糊的血液,又是三伏天,味道很快就发酵了,很快就招来了一堆苍蝇,警察接到报案来现场的时候,哪怕是经验再丰富,年龄再大的老警察都没忍住跑出去呕吐。
唯一的幸存者还有一个,那就是这家安保公司的经理,只是他也彻底地疯掉了,根本就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来供参考。
这么大的案件一下子就引起了上级的关注,因为其骇人听闻迅速传播开来,越传越可怕,不仅使当地民众害怕,不好好想办法把真凶查出来,还会使云城的形象受到损害。
吴成林远远地在外围看着自己的公司被一群警察包围住,神色极其阴鸷,看了一会儿,又生怕被别人发现,连忙把遮阳帽往下压了压遮住脸,迅速地离开这里。
他找了个电话亭插入电话卡拨号,那边嘟的几声有人接了电话。
“喂”
“我是吴成林,赵小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就像一个饱受煎熬折磨的苦命人,嗓音里都带上了浓厚的湿气,“求求您赵小姐,一定要救救我这条命,我被人暗害了,有人想驱鬼来杀我,我差点就死了,还陪上了十几个员工,那是十几条命啊抱歉现在警察盯上我了,我们约个地方见。”
他开的保全公司里一下就死了十几个人,哪怕这回死的人是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可是人就死在公司里,他要是说自己没有嫌疑,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警察也不会听解释,恐怕会直接将他押入监狱里。
三楼的惨状,吴成林亲眼见过,哪怕他沾了黑之后,手里也不是没有过人命,这也不代表他从前就见过这样的场景,平常也许他会疯掉,可是大概是当时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反而中和了。他唯一的反应就是离开,想也没想要去拨打救护车电话,打了电话就泄露了行踪,无疑就是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亲眼目睹三楼那一地残尸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袁如意会选择直接从四楼办公室的窗口跳下去,这栋楼里没有安装电梯,要上下,楼梯就是唯一的出入口。
可是如果从楼梯口下去的话,一定会在凶案现场留下自己的足迹,到时候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一狠心吴成林就跑到了走廊两侧的窗户边,往下望了一眼。那高度如果用来欣赏风景的话当然远远不算高,可是如果跳下去,姿势一旦出了问题,就有可能直接身亡,稍微好点儿也会落一个半身不遂。
他还是没那个胆子,最后顺着排水管道磕磕绊绊地滑了下去。
到了太阳底下之后,那些作祟的鬼魂就消失掉了。
也不过如此。
吴成林眼中露出了极重的戾气。
公司里就来了那么一个女人,楼下的员工为什么出问题成那个样子也可想而知,肯定是这该死的袁如意用了什么妖法
等到和赵娉婷再次见面的时候,他特意找了一个私密的地方。短短几天,吴成林就已经人不像人,鬼不成鬼了,模样极其憔悴,这些日子他家不敢回,公司也不敢去,平时经常去的那些地方,更怕有警察踩点,一入夜之后还有鬼魂侵扰,要不是赵娉婷曾经留下的护身符,恐怕他还撑不到现在。
“赵小姐,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他刚见了赵娉婷的面就跪了下来,“我是被邪道害了啊”
赵娉婷“邪道”难道她设下的阵法被破也跟这个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少不得就要插手管一管了。
吴成林把袁如意来过后发生的事有详有略、虚虚实实地说了,只是涉及到袁如意的部分就极力诋毁。
他深知半真半假才最让人信服,一番话说完,赵娉婷脸上也挂上了同情之色。
他趁热打铁,又把之前买到的一张报纸拿出来递给赵娉婷,痛苦道“赵小姐,我十七个员工,十七条命全都死在了那个人手里他们在我手下做事,我从来都是把他们当成亲兄弟一样看待,现在我整整十七个兄弟就这么死了,要是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他们。”
那十七个人又不是他杀的,真查起来也能查得出他们是互残,吴成林怕的不是这个,而是一旦查他的底细就能查出来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露面,要是被警察抓住了,谁为他们申冤所以我只能以这种样子出现在赵小姐你面前 ,实在是对不住。”
赵娉婷一目十行地扫过报纸,这些日子云城发生的事情,她也略有所耳闻,却没有想到是如此丧心病狂的一桩惨案。
“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居然犯下此等恶行,我一定要替天行道,”她摆手,“吴先生,千万不要在意这点虚礼,你现在也是受害者。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放心吧,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澄清楚身上的嫌疑的。”
听见袁如意的名字,赵娉婷没有太在意,她并不怎么清楚自己的堂姐在哪里读书,而且这名字也不算特殊,只当是刚好撞了名字。
堂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哪有这种本事。
尽管新闻报纸上的描述说这些人是彼此怀恨已久,因为矛盾所以在一朝爆发,互相伤人,可是她能察觉出吴成林身上萦绕的邪气,想来就是那个邪道利用禁术蛊惑了这十七个普通人,使他们悲惨身亡。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看一看对方到底是怎么将阵破掉的。
案发现场的整栋楼现在都已经封锁不让出入。赵娉婷也不打算进去,端了一盆清水,然后让吴成林割了中指的一滴血作为事主的媒介滴入盆中。
随着血渐渐溶于水中,盆里很快就显示出办公室的画面。
果然是阵眼貔貅被人直接破坏掉,貔貅乃古神兽之一,因为只进不出的特点而有了招财的特性,可是同时也能用来镇宅。
“不愧是赵小姐,果然厉害”吴成林赞美。
赵娉婷嘴上不说,但心内自有一番得意,这水镜之术是她苦修而成,非有天赋者不能为之。
“好了,再去找那个邪道之前,现在还是将那个女人召唤到你身边的那些怨魂解决掉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