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这年头,一万块钱就是巨款,能买好几套房子。
十五万……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不过,徐胜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年头个人私自开矿,那是要被抓的。
这红砂土虽然不是国家管制的矿产,但你大规模开采,那也不行。
“周师傅,咱们关系上来说,这价我没二话,今儿个就把这一车给您卸下!”
周技术员一拍手:“痛快!”
“不过……”徐胜话锋一转,“周师傅,我得跟您说实话。这土在我们村西头那块坡上,那地方原来叫绝收坡,啥都种不出来。这地是我自己的,分家的时候分到我名下了。”
“嗯嗯。”周技术员点头。
“但是您也知道,这年头,要是我大规模去挖,那容易出事儿。”
周技术员的眼神变了变,他推了推眼镜:“小徐,你脑子清楚。”
徐胜接着说:“所以我想啊,能不能这样。我以平整土地的名义,每天少量地往外运。一天一车两车的,慢慢来。这样既不显眼,又能持续地给您厂里头供货。您看行不?”
周技术员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行!这样行!你这小伙子,脑子转得快!”
张老板在一旁看着,心中对徐胜有些佩服。
他这老弟做事情倒是非常缜密。
“那这第一车,”周技术员开始忙活,“咱们先算一下重量。”
铸造厂有大磅秤,几个工人帮着把红砂土卸下来过秤。
一过秤,整整七百八十斤。
不到一吨。
周技术员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算:“七百八十斤,按一千斤一吨算,这是七毛八吨……不对不对,咱们就按零头算,给你算八毛吨,十二块钱!”
徐胜笑笑:“周师傅,您是行家,我听您的。”
周技术员从抽屉里拿出十二块钱,递到徐胜手里。
徐胜接过钱,又掏出一根烟,递到周技术员手里:“周师傅,以后还得多麻烦您。”
“哎哟客气啥!”周技术员把烟夹在耳朵上,“小徐你这土只要源源不断地往这送,你就是咱厂里头的恩人!”
仨人又聊了一会儿,徐胜跟周技术员约好了,以后每隔几天送一车过来。
出了铸造厂,张老板一把搂住徐胜的肩膀:“老弟!你今儿个可让我开了眼了!”
徐胜笑着掏出五块钱,往张老板兜里塞:“张哥,今儿个这事儿要不是您牵线,我哪能这么顺当。这五块钱您拿着,喝两盅。”
张老板一把把钱推回来:“瞎说啥呢!咱俩谁跟谁!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那……那这事儿改天我请您吃饭!”
“这还差不多!”张老板乐了。
俩人在工地门口分了手。
徐胜推着空板车,先没回村,而是奔着县百货大楼去了。
……
百货大楼里头人不多,徐胜进去转了几圈。
他先到糕点柜台。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见徐胜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同志,给我来两斤老式蛋糕。”徐胜指了指柜台里头那种黄澄澄的方块蛋糕。
售货员一听是大主顾,立马来了精神:“好嘞!您要装盒还是用纸包?”
“装盒!装那种最好看的盒子!”
售货员麻利地装了一盒,用绳子捆好。
徐胜又转到副食品柜台:“同志,麦乳精来两罐!”
“哎哟,两罐?”售货员愣了一下。
这年头麦乳精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买半罐都心疼,徐胜张口就是两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