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纪元-1097年·10月
虽然东国的内战已经爆发了数月，但这期间维克多几乎没有把视线与精力放在这个国家身上多少。
得益于联邦政府几乎明牌的对南院的支持与援助，南院的攻势可以说是势如破竹。
两国之间已经构建起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运输航线，战争物资在完成筹备后，满载货物的运输舰将会从哥伦比亚的南部飞地出发。
舰队在径直跨越整个维多利亚后在叙拉古的布鲁奈罗城或雷姆必拓的北部矿区进行补给，随后一举穿过乌萨斯与炎国龙门之间的荒野，抵达南院首都御机。
回程只需要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即可，最多只需要在卡兹戴尔停留补给燃料。
即使这条航线途径至少7个国家，但有维克多提前打好的招呼，也没有一个国家进行拦截，或者说他们不敢。
这就使北院的生存状况愈发艰难，本身他们就需要不断派遣将士与拿着远超他们科技水平武器的南院士兵殊死搏斗，现在对方又有了几乎无限的后援。
几乎与此同时，北院的民众也逐渐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一些模糊的影像从某个边境节点突破北院的网络封锁，流入城际网络。画面中南院部队使用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武器压着他们的军队推进，炮弹好似漫天火雨从天空中落下。
这与北院政府所宣传的接二连三的胜利说法并不一致。
视频很快被删除，但已经太晚了。
在短短数小时内，它被复制、转发、截取、重组，成为无数版本的“证据”。
被轰塌的临时防线、空置的补给仓库、堆积在医疗站外的伤员、以及那些没有被正式统计的名字。
北院的信息封锁开始出现裂缝，最初，政府的回应仍旧是熟悉的那一套。
“敌方造假。”
“心理战的一部分。”
“请相信光严政权。”
在没有获利，且感受到欺骗后，北院民众一反常态的开始反对战争。就像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与他们无关一般，他们迅速从“支持者”转变为“受害者”。
这种转变，并不需要时间。
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那些流出的影像，就是那个契机。
···
街头的气氛开始变化，不再是最初那种激进而高涨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不信任。
即便入伍要求与年龄一降再降，征兵点前的人数仍然明显下降，甚至开始出现逃避登记的情况。
这种变化并不剧烈，但它是系统性的，它在一点点侵蚀战争机器的运转。
北院军部最先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们才不在乎舆论，他们只看战况。
补给消耗、伤亡比例、兵员补充、前线推进速度。这些数字不会说谎。
而这些数字，在最近几周，正在以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趋势波动。
“我们正在被拖死。”
会议室内，一名将领将数据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样的结论。
“后方在动摇，民众不再支持，上层还在犹豫。”
他的话语不再是陈述，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还在讨论谈判。”
“谈判？”另一人冷笑，“现在去谈，就是投降。”
空气开始变得紧绷。
这已经不只是战略分歧，这是立场问题。
关于文官集团准备上奏东皇，主动向南院求和的传闻，已经不再是传闻。
至少，在军部内部，它已经被当作既定事实。
没有人去核实，也没有人需要核实。
因为这个“事实”，符合他们对文官的认知。
畏首畏尾，贪图稳定，害怕承担责任。
“他们会把这场战争卖掉。”
有人低声说道，但此番偏激的言论却没有人反驳。
而就在这种情绪不断积累的同时，一条新的情报被送入军部。
南院原本的港口，因一艘陆行舰撞港事故暂时无法使用。
来自哥伦比亚的后续补给，将转移至南院境内一处租用港口进行中转。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意识都到了它的意义。
“那是唯一的节点。”
会议室内，一名参谋将地图投影放大。
航线被标出，节点被圈出。
肉眼可见，四周都是荒地，根本没有其他地方作为临时港口使用。那地区距离大炎北部边境不到50公里，根本无法立刻修建新的货运港口。
那里，的确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那里被摧毁……”
参谋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