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李主任和吴主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孙远山。
孙远山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二位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就走“
吴主任皱眉:“孙校长,我们已经在学校里问过——“
“问的谁“
“……“
孙远山放缓语气,目光如炬:“见一面,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要是见了还觉得不行,我绝不再说一个字。“
两位主任对视一眼。
“行。“
孙远山掏出手机,拨了周正的號。
响了好几声才接。
“餵校长,啥事我正忙——“
“忙个屁!“孙远山劈头盖脸就骂,“省招生委员会的老师来学校考察你,你人不在,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考察我“
“对,考察你保送资格。人家说你长期旷课,学习態度不端正,品德有问题。“
“品德有问题“
周正看著外边齜牙咧嘴的工人,当时就不乐意了:“我矿上的工人夸我夸的不行,我的品德可太行了!“
孙远山一怔。
参保、八小时、双休、足额发工资……这要是算品德有问题,煤省那些煤老板清一色都得枪毙。
包括他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压住嘴角:“少废话,赶紧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掛了电话,孙远山转身看向两位主任,神色如常。
“二位稍等,他马上到。“
……
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正头髮乱得像鸡窝,裤腿沾著煤灰:“两位老师好。”
李主任微微点头,没说话,吴主任倒是直接:“周正同学,听说你高三缺考两门,復读后每周只上两天课,是这样吗”
“是。”
“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学生,这样不太合適吗”
“吴老师,您觉得一个学生,是每天坐在教室里,成绩考三百分合適;还是每周来两天,考六百五十分合適”
吴主任眉头一皱:“你这是偷换概念。”
“没偷换。”周正两手一摊,“我就是想说明一个道理——学习看的是结果,不是坐著的时长。”
李主任开口了:“你说得对,学习成绩很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学生的品德和纪律观念,同样重要”
“当然想过。”
“那你觉得,长期旷课,算不算违反纪律”
周正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
“算。”他说,“但纪律是態度问题,態度不好,可以教。品德不行,那是根儿坏了,两位老师觉得呢”
孙远山和王明德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这小子,思维可以啊。
李主任没接这话,换了个角度:“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旷课”
周正心说,我总不能直接说我要搞钱吧。
思索三秒,他决定说实话——挑著说。
他嘆了口气,表情悲痛。
“老师,我家很穷。”
孙远山三人:
穷你小子他妈的开矿
李主任皱眉:“穷你家什么情况”
周正嘆了口气,表情愈发沉重:“老师,您不知道,我家条件不好,父亲在工地上打工,母亲……跟著別人跑了,我是靠著自己打零工才读到今天的。復读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吴主任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为什么旷课因为我要打工。我为什么打工因为我不打工,连饭都吃不上。我连饭都吃不上,坐在教室里能学进去吗”
孙远山在旁边听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这个校长是个摆设,学校食堂是摆设
李主任沉默片刻:“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老师,您知道煤省这边,小煤矿多。”
吴主任点头。
“矿上工人,一个月到手也就五六百,还经常拖欠。”
李主任皱眉:“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周正深吸一口气,开始编,不对,开始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