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珩两手一摊,落坐回那张皮质的办公椅上,是不想再理会的架势。
孟言京甩门出来。
口袋手机震得他厌烦。
掏出,摁掉,皆是孟幼悦的电话。
可下秒,当他还想摁掉时,是陈岚打进来的电话。
——
另一边。
夏笙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脑袋是空的,思绪也是空的。
她迫切地想要从仅剩的回忆里,找到些什么。
好来印证,周晏臣并不是“孟言臣”的事实。
——宋安倩看着她,“你不知道吗?晏臣就是言臣。”
——孟言京质问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
——夏如兰那晚对着周晏臣,不是认错,是她早就认出来了,“是阿臣吗,你来接我们小笙儿了对不对,你们孟家什么时候要来娶她?”
夏笙反复被那些盘旋在耳边的话语所拉扯。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周晏臣真的是“孟言臣”的话,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还要假装成另一个人来接近她。
——“言臣之前跟我说过,孟家给他安排了个小他六岁的小姑娘做娃娃亲,我当时听了就想笑。
晏臣一个刚刚成年的,怎么可能会去对着一个想想都会是‘犯罪’的小姑娘谈情说爱?
所以呀,他每次都在你去孟家的时候,安排了出门上课的行程。”
所以,当初孟言臣是嫌弃她年龄小,才主动取消了两人的婚约?
——“宋安倩二十三岁就跟着周晏臣出国了,一去就是六年。”
夏笙压在鼠标上的手,在发抖,发颤。
那种再次被欺骗的滋味,被选择性抛弃的蚀骨疼痛,再次席卷了她。
“怎么了?”
熟悉的话语,清冷的音色,由上而下灌溉。
夏笙不自觉哆嗦了一下紧绷的肩膀。
慢半拍反应过后,视线里,是男人英气矜贵的面庞。
“孟言臣”回来了。
那逆着四点午后的阳光,模糊掉他对着夏笙居高临下的五官。
现实与记忆猛然重叠。
“孟言臣”一直就在她眼前。
一样的身高体型,一样的眼神俯瞰,一样距她于千里的淡漠。
对于夏笙能回想起来的种种,孟言臣对她,并没有孟言京对她而言的好亲近。
他们像是被两家长辈可以捆绑在一起的木偶,乖乖应承着长辈们对他们的期许与要求。
可已经是强行扯断了的线,孟言臣为何还要以另一种形式给链接回来。
在沈辞远律所重逢。
在金贸相遇。
再到周氏的纠缠。
夏笙在孟言臣身边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究竟是为什么?
周晏臣,他到底想要什么。
“没...”
夏笙稳了稳心神,佯装无事地起身,招呼,“周董,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