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墨颔首，
“先觅一落脚之处。你需要静养，彻底祛除残余圣湮之力。跨界所需材料稀有，需徐徐图之，此界亦有可供利用之处。”
他的目光投向公路延伸向的远方，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巨大城市的模糊轮廓，无数钢铁森林般的高楼如同巨人的墓碑，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片名为‘城市’的凡人巨型巢穴。
程墨不再言语，抱着她，身形一动，便已融入森林边缘的阴暗处。
沿着公路的边缘，朝着那座钢铁丛林的方向，以一种远超凡人奔跑却又不会惊世骇俗的速度，悄然掠去。
远离了原始森林的气息，空气迅速被一种复杂而陌生的味道占据。
那是无数种气味混杂的混沌体：沥青路面被烈日炙烤后的焦糊味、汽车排放尾气的刺鼻辛辣、从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某种化学香精的甜腻。
还有无处不在的、尘土与人群聚集形成的独特体味…浓烈而浑浊，扑面而来。
赵九幽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
习惯了灵山福地清灵之气，对此界凡尘的‘浊气’本能地排斥。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运转体内刚刚复苏的微弱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过滤屏障，才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浑浊稍稍退去。
公路两旁，景象也在飞速变化。
原始的树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如同复制粘贴般的行道树取代。
树后是连绵不断的低矮建筑，方方正正，色彩各异，开着一扇扇巨大的透明琉璃窗。
一些穿着五花八门、布料样式奇特的凡人，在路边行走，或骑着两个轮子的古怪金属架子，神色匆匆。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抱着赵九幽、一身简单布衣却气质卓然的程墨，大多带着短暂的惊讶和好奇，但很快又沉浸回自已的匆忙里，无暇深究。
赵九幽目光扫过那些敞开的店铺门面，里面堆积着琳琅满目的陌生物品：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悬挂的色泽鲜艳的衣物、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食物…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女子的好奇与向往，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审视异物的冰冷疏离。
这一切，在她眼中都是粗糙、低效且毫无美感的奇技淫巧，充斥着凡俗的烟火气，与她格格不入。
程墨的脚步在一家挂着‘XX宾馆’灯牌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他抱着赵九幽走进去。
门厅不大，一个穿着皱巴巴花格子衬衫、头发油腻趴在柜台后打盹的微胖中年人被开门声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两人时，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睡意一扫而空。
男人的目光在程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随即被程墨怀中女子的容颜彻底攫住。
那是怎样一张脸？
苍白中透着大病初愈的脆弱，却无损其五官惊心动魄的完美。
眉如远山含黛，紧闭的眼睑下睫毛长而卷翘，琼鼻挺秀，唇色淡薄如初绽的樱瓣。
她安静地伏在男人怀里，长发如墨流瀑般垂落，几缕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美人，偏又透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冰雪般的高贵与漠然。
仿佛她并非身处这廉价旅馆的狭小门厅，而是高居于云端神殿的王座之上。
油腻老板的嘴巴无声地张开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由惊艳迅速转为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痴迷与贪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女人，竟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