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临死前写下的遗书,半开玩笑的话,在这一刻,竟要成真了。
【老板……这次的加班补贴……好像有点太烫了……】
这是姜茶昏死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她的意识沉入黑暗。
但身体的痛苦,却真实得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并撕碎。
昏迷之后,那股吞入腹中的霸道药力非但没有半点减弱,反而失去了意识的压制,变得愈发狂暴。
它化作了千万条狂乱的紫色电蛇,在她那本就淤塞不通的狭窄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地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噼啪——”
耳房之内,姜茶不久前用自己鲜血笨拙布下的简陋警戒阵法,在此刻受到了来自内部的剧烈冲击。
墙角、桌腿、床沿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血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将她痛苦扭曲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狂暴的药力在她体内找不到出路,竟开始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紫色烟雾,丝丝缕缕地从她的七窍、乃至全身的毛孔中强行溢出!
那烟雾全是不祥与剧毒的气息,很快便将小小的床榻笼罩。
她体内淤塞最为严重的几条主脉,在药力周而复始的野蛮冲击之下,终于抵达了极限。
像是被不断拉扯的琴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咔咔……”
细微的断裂声,从她的身体最深处响起。
经脉,寸寸断裂!
剧痛攀升至顶点。
这时,房间角落里闪烁不定的血色符文,其上的光芒骤然一滞。
一道裂纹从符文的中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砰!”
一声闷响,那道维系了许久的简陋警戒阵法,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破碎,化作漫天黯淡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失去了最后一道阵法的束缚,浓郁的紫色毒烟,再无阻碍。
它们从门窗的缝隙中滚滚涌出,贪婪地向着清冷的庭院弥漫开去。
耳房周围精心栽种的几株灵花异草,在接触到紫烟的瞬间,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焦黑,顷刻间便生机断绝,化作一地灰败的枯枝。
与此同时。
凌霄峰顶,静室之内,万籁俱寂。
白衣胜雪的魏沉樾正闭目入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气,气息悠远绵长。
下一瞬,他那古井无波的剑心,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
魏沉樾猛地睁开双眼。
一抹罕见的惊疑,划过他清冷的凤眸。
魏沉樾眉头紧锁,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心悸涌上心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他的剑心上反复拨弄,嗡鸣不休。
他试着重新沉下心神,可那股焦躁却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让他根本无法再次入定。
魏沉樾霍然起身,庞大的神识向着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散开,霎时便覆盖了整座凌霄峰。
一草一木,一石一瓦,尽数映入他的脑海。
当神识扫过姜茶所住的那间耳房时,一股狂乱暴虐的能量风暴袭来,竟要撕扯他的神识!
他强行穿透那层紫色的能量帷幕,在能量的核心,他感知到一缕微弱得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生命气息。
姜茶!
魏沉樾的脸色骤然剧变,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几近透明的残影,眨眼间已出现在耳房之外。
耳房门窗缝隙中,正不断溢出紫色毒烟,庭院里生机盎然的花草已尽数枯萎,化作一地焦黑。
这一幕,让他那双素来淡漠的凤眸,瞳孔骤然紧缩。
姜茶竟从百草园带回了紫烟草!
魏沉樾甚至等不及去想她为何要这么做,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道凝若实质的凌厉剑气,没有半分迟疑地朝着紧闭的房门斩去!
“轰——!”
坚固的木门连同门锁,在霸道无匹的剑气下,连化作碎片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直接湮灭成了齑粉。
房门洞开,一股更加浓郁的紫色毒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朝他扑来。
魏沉樾周身剑气鼓**,凝成一道无形的罡气,将所有毒烟隔绝在外。
他快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