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乌黑狼藉。
桌椅翻倒,纸张散落一地。
之前他送给她的《阵法初解》掉在地上。
兽皮封面被紫烟侵蚀得边缘焦黑,黯淡无光。
姜茶倒在房间中央地上,身体不正常地扭曲着,一动也不动。
紫黑色的血液,从她的眼角、鼻孔、耳中、唇边不断涌出。
她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紫色,暴起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虫豸,盘踞在她身上。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囊,随时都会炸开。
魏沉樾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首次出现了惊骇与慌乱。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他陡然蹲下身。
一向稳如山岳的手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鼻息。
可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之前,骤然停在半空。
她的身体突然猛烈地**,狂暴的力量从她体内透出,几乎要将空间震出裂纹。
魏沉樾引以为傲的剑道修为,波澜不惊的冷静心境,在这一刻竟是全部失灵。
他的剑心没有给他回应,陷入沉寂。
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升起。
以他为中心,寸寸白霜沿着地面飞速铺开。
冰晶爬上翻倒的桌腿,散落的书页,以及斑驳的墙壁。
那些在空中翻涌的紫色毒烟,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瞬间便被冻结。
一缕缕妖异的紫色冰晶,无声悬浮在空中。
整个耳房,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座冰城。
魏沉瞥的凤眸,死死地盯着她。
“呃……”
姜茶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破碎呻吟。
她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魏沉樾的心也狠狠一沉。
不行!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麻。
紫烟草狂暴混乱的霸道药力,顺着他的指尖,朝他体内涌去。
魏沉樾闷哼一声,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将异种能量挡在经脉之外。
他握得更紧,将自己精纯的玄冰剑元,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经脉,试图探查情况。
姜茶体内的经脉早已被药力冲得七零八落,脆弱不堪。
他的剑元何其霸道,即便他已将力道控制到极致。
可当至寒的剑元一进入,仍像滚油中泼入冷水,两种同样霸道的力量,在她脆弱的经脉中猛烈对撞。
“噗——”
姜茶陡地喷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气息不稳反而更加紊乱。
下一瞬,她的身体陡地弓起,抽搐得更加剧烈,眼看就要断了气。
魏沉樾脸色一白。
他眸光深沉,握着他手腕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古籍记载,凡是看过的文字皆化作飞速流转的碎片,在其中搜寻一线生机。
终于,一行字迹定格下来——
“性极烈,非天生淤塞之脉不可服。以毒攻毒,破而后立。然此举九死一生,需有至纯至阳之力护住心脉,方有一线生机。”
万中无一的淤塞灵脉,难怪她从百草园单单带回这个。
竟没有任何准备,直接吞了下去!
这个笨蛋!
他的玄冰剑意,乃是至阴至寒。
与典籍记载,背道而驰。
宗门之内,掌门修炼的《青霄正阳诀》,正是修真界最顶级的纯阳功法!
魏沉樾忽然抬头,弯下腰,将地上人事不省的人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