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力量撞击,寒玉**的姜茶,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她眉心紧蹙,脸上的痛苦神色,即使深陷昏迷也无法掩盖。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又瞬间被她滚烫的体温蒸发。
静室门外,魏沉樾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但他呼吸起伏,都与室内那具身体的颤抖,保持着诡异的同调。
他横放在膝上的长剑,剑身微不可察地颤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等待,远比任何剑气反噬都难熬。
数道身影脚步匆匆,夹杂着凌厉的气势,直奔静室而来。
为首的是刚才的赵征,他身后还跟着几位满面忧色的宗门长老。
“沉樾!”赵征在静室门前十步处停下,看着魏沉樾毫无血色的脸,压低声音问道,“情况如何?掌门在里面还好吗?”
魏沉樾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只是他周身的空气,温度凭空又降了三分。
赵征还想再问,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阻拦,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性子最是刚烈的戒律堂霍忠长老按捺不住,越众而出,怒斥道:“掌门正在冲击‘问鼎境’的关键时刻,怎能为一个入门不足一月的弟子耗费本源!一旦受损,别说问鼎无望,未来数年都将是我派最虚弱的时刻!你可知虎视眈眈的焚天谷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此等置宗门安危于不顾的行径,成何体统!”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我那弟子周恒,当年冲击金丹时走火入魔,只因掌门在闭死关,便无人能以纯阳功法为其续命,最终丹毁人亡!今日掌门竟如此厚此薄彼,此例一开,宗门规矩何在!”
他说着,便要绕过魏沉樾,强行去推厚重的石门。
魏沉樾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双凤眸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清冷,眼尾赤红,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退!”
魏沉樾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霍忠身形一滞,并非因为那个字,而是因为一股凝若实质的霜白剑气,已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剑气并非来自魏沉樾膝上的长剑,而是直接由他的杀意凝聚而成!
魏沉樾实力竟恐怖至此!
“放肆!”霍忠又惊又怒,护体真元自行催发,却在那道霜白剑气下寸寸碎裂,发出琉璃破碎般的轻响。
直到此时,横于魏沉樾膝上的长剑才自行出鞘一寸,但剑尖所指,却是魏沉樾自己的咽喉。
剑气吞吐,他的皮肤已被割开一道细微的血痕。
”师......师伯。“魏沉樾声音嘶哑,眼睑垂下,低低地喊了一声。
这声脆弱的“师伯”,让原本暴怒的霍忠和准备开口的赵征都僵住了。
这么多年,这是他们第二次听到魏沉樾喊自己“师伯”。
第一次是在拜入师门之时。
第二次,便是此刻。
“霍师兄,够了!”一直沉默的李卫猛地上前,一把拉住霍忠,“你看他周围!那是以自身剑心为阵眼布下的生死剑域!他已将自己的命和里面二人的命绑在了一起!你再进一步,他真的会自绝于此!”
看着魏沉樾那副以命相搏的姿态,霍忠气得浑身发抖,他甩开李卫的手,却终究没再上前。
“哎,糊涂啊!”
这声“糊涂”,说的是掌门,还是魏沉樾,唯有他自己知晓。
整个青霄殿前声响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柄悬在魏沉樾颈侧的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都退下吧。”赵征脸色变了又变,示意众人后退。
魏沉樾像是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姿态,别说霍忠了,就是他,心里也莫名地发堵。
他的确是欣赏姜茶,但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以前默默无闻?
众长老脸上写满不甘,却也只能在赵征和李卫的坚持下缓缓退开。
魏沉樾重新闭上双眼。
他膝上的长剑,也随之缓缓归鞘。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危险。
剑意所及,风息尘定,连光线都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割,微微扭曲。
一只被惊起的飞蛾刚一靠近,便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