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点头。
掌门看着他眼中的偏执,最后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等人醒来,再离去。”
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静室内,只剩下他和她。
魏沉樾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悬在她的丹田上方。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古井无波的剑心状态。
良久,他才再次睁眼,指尖点向姜茶的眉心。
一股比发丝还细的冰蓝色剑丝,自他指尖探出,小心谨慎地探入她的身体。
姜茶新生的经脉比之前坚韧宽阔了数倍,莹白如玉,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可即便如此,依然承受不住魏沉樾霸道的剑元。
剑丝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立刻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随时都会碎裂。
魏沉樾心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控制着剑丝的流转速度和力道,不敢有丝毫差池。
引导剑元流转全身,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魏沉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唇上毫无血色。
这个过程,对他神识的消耗,比斩杀一头元婴期妖皇还要巨大。
终于,最后一缕剑元按照路线,即将完成一个大周天的循环。
只要剑元顺利回归丹田,便大功告成。
而这最后一段路,需要经过她的识海。
魏沉樾屏住呼吸,神识轻柔引导,牵引着那缕冰蓝剑丝,缓慢靠近被金色光芒笼罩的混沌区域。
就在剑丝即将穿过识海边缘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片混沌的识海,似乎感应到了他至寒的剑意,竟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灵魂触碰,试图寻求平衡。
嗡——
魏沉樾身体猛地一震,指尖的剑丝差点当场失控爆开。
一股绝不属于此方天地的记忆洪流,沿着那丝神识连接,悍然撞进了他的剑心。
轰隆!
魏沉樾的识海中,一个光怪陆离的画面涌入。
他看到——
钢铁铸成的黑色“巨塔”,直插云霄,比青霄剑派最高的山峰还要巍峨。
平坦的黑色地面上飞速奔驰的“铁盒子”,冒着黑烟,发出刺耳轰鸣。
夜晚,无数灯火亮起,汇成璀璨星河,天上星辰皆不及其耀眼。
这些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他心神剧震,剑心险些失守。
这还没完。
他“听”到了无数嘈杂混乱的声音。
“看”到姜茶穿着一身裁剪奇异的黑白服饰,对着一个叫“办公室”的地方,被称为“老板”的微胖男人,露出了他无比熟悉的谄媚又狗腿笑容。
“王总您真是英明神武!这个方案简直是天才之作!我辈楷模!”
【呸!狗屎一样的方案,改了八百遍还不如第一版,傻X!】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魏沉樾:“……”
画面一转。
魏沉樾又“看”到她深夜里,抱着一个会发光的四方“板子”,一边往嘴里塞着一种散发着古怪香味的东西,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呜……我的大师兄……怎么这么惨啊……编剧没有心!”
魏沉樾:“……”
他甚至还“看”到了她操劳到深夜,趴在桌子上,对着发光的镜子喃喃自语。
“救命,再这么卷下去,我就要猝死了。”
“下辈子,求求了,让我穿个书,当个咸鱼炮灰吧,能躺平就行……”
无数的记忆碎片,荒诞不经,冲击着他亘古不变的认知。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那声“我的大师兄”,说的……是他自己吗?
念头一生出,“咔嚓”一声脆响,他坚如万古玄冰的剑心,竟真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