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金光散去,掌门收回手掌,指尖因真元过度消耗而微微轻颤,面色苍白如蜡。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内腑中一股耗损的本源真元,却在枯竭的废墟上,奇迹般地生出了一缕勃勃生机的纯阳之气。
困扰他十年的瓶颈,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被这股新生之气冲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寒玉**呼吸平稳的姜茶身上。
紫气尽数褪去,她的肌肤在月光石的映照下,透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像是脱胎换骨。
掌门的脑海中,一部尘封在宗门禁地铁卷中的残篇古籍,自行浮现。
“天生脉淤,灵气不属,乃废体之相。然,若以至毒破之,可成‘万劫剑鞘’。”
“鞘者,纳也,容也。可承天地万种剑意,可导阴阳五行之力。为无上剑道之辅,天选之器。传闻此体质因触及天道之秘,早已在万载前绝迹。为无上剑道之辅,天选之器。”
掌门的心神掀起巨浪,险些要动摇他的道心。
他想起数日前,青霄殿上,这个弟子口若悬河,大谈“剑鞘论”。
那时他只当是她急智之下的巧言善辩。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这丫头,究竟是何来历?!
掌门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闪过一抹深沉。
他想到了自己仅剩百年的寿元、虎视眈眈的魔宗和日渐式微的剑派……
青霄剑派,已经没有下一个千年可等了。
他再度伸出手,比之前更磅礴的纯阳真元,凝成一道金色洪流,毫无保留地灌入姜茶的丹田。
赌一把!
赌青霄剑派万年的气运,也赌自己破碎虚空的一线生机!
金色的光芒再次将姜茶的身躯吞没。
她体内,那些刚刚被强行续上的脆弱经脉,在这股霸道纯阳之力的滋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断裂。
重塑。
金色的真元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又精准地将她的经脉撕开,拓宽,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接续,编织。
“噼啪。”
细微的骨骼爆鸣声,从她的全身传出。
她的身体在金光中微微悬浮,血肉改造,骨骼重铸。
半晌,金光逐渐收敛,尽数没入姜茶体内。
掌门终于收回了手,这一次,他的脸色虽依旧苍白,但那双清明的眼眸里,却燃着两簇火焰。
他看向静室门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沉樾,进来。”
门外,那道如山般的身影动了。
封锁一切的剑域,在瞬间消散无踪。
魏沉樾推开石门,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玉**安然无恙的姜茶,也看到了站在一旁,身形有些佝偻的师尊。
他的脚步,在床边停下。
布满血丝的凤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姜茶平静的睡颜,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神魂里。
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了垮塌的迹象。
魏沉樾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对着掌门,深深一揖。
“今日之事,责罚不变。”掌门没有看他,声音平静无波,“待此间事了,自己去锁龙渊领罚,三个月。”
魏沉樾身形一顿,低头道:“......是!”
掌门这才转过身,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指着**的姜茶,叮嘱道:“她的经脉已然重塑,如初生之器,未经打磨。你的玄冰剑元,至阴至寒,是淬炼这副‘剑鞘’的最好材料。”
“你只需将你的剑元,凝成最细微的剑丝,顺着我开辟的经脉路线,缓缓引导即可。”
“切记,不可急躁。”
掌门的声音放得很低。
“过一分,她的经脉便会冻结成齑粉。”
“少一分,新生之脉根基不稳,她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魏沉樾的心,再度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