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传音符化为光点消散。
耳房里一片安静。
【来了,该来的躲不掉。这是最后的告别,还是黑化的前奏?说真的,这姑娘要是能把这份执着劲儿用在修炼上,估计早就元婴了吧。】
姜茶心里咯噔一下,她抬头,正好对上魏沉樾看过来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
姜茶立刻挤出一个“我懂”的笑容,麻利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开始收拾地上的地图。
“那什么,大师兄,我突然想起来,我给青霄剑令拟的训练计划还有几个细节没完善,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您忙,您先忙!”
她手脚飞快地将兽皮地图卷好,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走到门口,她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好好说啊,别又把人给气哭了。”
说完,不等魏沉樾反应,她一溜烟跑远了。
魏沉樾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望向后山的方向,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烦躁。
他站起身,在原地立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身影消失在门外。
后山,竹林。
风过,叶海起伏,沙沙作响,如泣如诉。
苏琳琅一身素白长裙,静静地立在林间空地上。
山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让她本就纤弱的身影,更添了几分飘零之感,像一朵随时会乘风而去的蒲公英。
听到脚步声,她身形微颤,缓缓转过身。
魏沉樾从竹林阴影中走出,月白色的衣袍在斑驳的光影下,染上了一层清寒。
四目相对,他依旧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琳琅的眼神复杂,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
月白色的锦缎上,用银线绣着一丛清冷的兰草,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大师兄,我们此行路途凶险,万事小心。”
她和他们分两波出发,在山下汇合。
她声音很轻,捧着香囊的双手,微微发抖,递到他面前。
魏沉樾看着那个香囊,沉默着,还是伸出手接了过去。
“……多、谢。”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将香囊收入袖中。
便再无下文。
两人之间,唯有风声穿过竹叶的呜咽,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
苏琳琅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一双蓄满了水汽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大师兄,”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你对姜茶师妹……可是认真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魏沉樾高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猛地移开,落向一旁摇曳不止的竹影。
紧紧地抿着唇,下颌线绷成一道直线。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残忍。
它像一把无形的刀,一寸一寸凌迟着苏琳琅心中最后的幻想。
那日的“夫妻肺片”,终究不是误会。
苏琳琅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像是被狂风吹过的烛火,挣扎着闪烁了一下,还是熄灭了。
那双总是盛着温柔与期待的秋水明眸,一点点变得空洞。
竹林里的风,似乎更冷了。
晨光熹微。
青霄剑派山门,高耸的牌楼下,气氛肃穆。
赵征与李卫长老立于人前,前来为即将远行的弟子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