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质疑者们,用那个年代最郑重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那些围绕着沈清禾的轻视和偏见,在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总结会后,司令员的通讯员特地跑来,让陆承屹带着家属去一趟他的临时办公室。
沈清禾刚刚把睡醒的陆星辰喂饱,换了块干净的尿布。听到要去见司令员,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静地把孩子用军绿色的背带绑在胸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襁褓的松紧,然后才跟着陆承屹出门。
戈壁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承屹走在她身边,看着她恬静清冷的侧脸,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那种骄傲和自豪,比他自己立了三等功、拿了奖章还要强烈百倍。
他的女人,他的清禾,只用了一张图纸,几行公式,就让整个军区的技术“权威”们,心服口服地低下了高傲的头。
司令员的临时办公室,就是一顶加固过的军用帐篷,一张行军桌,几把马扎。看到他们进来,司令员笑着站起身,绕过桌子,目光越过陆承屹,首先把手伸向了沈清禾。
“沈清禾同志,辛苦了!”司令员的大手温暖而有力,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我代表军区党委,代表所有参加演习的指战员,感谢你!你解决了一个困扰我们十几年的大难题,你是我们的大功臣!”
“首长过誉了,我只是做了个实验,验证了一个理论模型。”沈清禾客气地回答,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司令员哈哈大笑,松开手,这才转向陆承屹。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像拍一块上好的钢板,“砰、砰、砰”地,用力拍着陆承屹那结实得像城墙一样的肩膀。
“好小子!好样的!”
拍完,他后退一步,目光在陆承屹和沈清禾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赞叹,甚至还有一丝过来人特有的……羡慕。
他看着陆承屹,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茶熏得微黄但整齐的牙,用一种既是上级又是长辈的语气,大声说道:“陆承屹!”
“到!”陆承屹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身体。
司令员指了指沈清禾,又指了指陆承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娶了个宝贝回家啊!”
这句话,像一颗幸福的炸弹,在陆承屹的心里轰然引爆。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了头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雄性的自豪感,让他的胸膛挺得更高。他双脚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司令员,也像是对着全世界,大声回答:
“报告首长!她是我陆承屹这辈子,最大的宝贝!”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在小小的帐篷里激起回响。
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回答,而是一句响亮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宣言。他向自己的最高领导宣告,这个清冷、强大、被他拥在怀里的女人,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沈清禾站在一旁,听着陆承屹这句发自肺腑的呐喊,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攥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胸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冲上脸颊,让她的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陆承屹。
他正咧着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璀璨的星光,还有一种她过去从未读懂,但现在似乎有些明白的情绪——那是足以将钢铁融化的骄傲与深情。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一直紧抿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哈哈哈,好!有担当!”司令员满意地大笑,他指了指马扎,“都坐,坐下说。”
等他们坐下,司令员才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沈清禾同志,经过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想正式聘请你为我们军区通讯部的‘特邀技术顾问’,享受工程师待遇。我知道,你不是部队的人,不受约束,但我们希望,在遇到技术难题的时候,能随时向你请教。另外,这次的‘星辰’方案,属于重大技术革新,军区决定,给予你个人五百元的现金奖励,并通报全军区,为你请功!”
五百元!
陆承屹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沈清禾却只是平静地想了想,然后抬头问司令员:“首长,钱可以不要,我能换个条件吗?”
司令员和陆承屹都愣住了。
“哦?”司令员来了兴趣,“你说说看,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