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那滚烫而失控的搏动感,仿佛穿透了时空,留下一道清晰的烙印。
回到分配的独立休息室,沈清禾躺在硬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属于那个男人,隔着一层军装布料,传递过来的,是最原始、最汹涌的生命信号。
她将手掌贴在自己的左胸口。
平稳,冷静,一如既往。
……
“沈工”这两个字,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吹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院落。
它不再仅仅是九〇九所内部的尊称,而是成了一个带着传奇色彩的符号。
一个戈壁滩来的,身世不清白的军嫂,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级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成了连陈院士都要赞不绝口的“科学艺术品”的创造者。
这故事,比任何话剧都更离奇,更引人遐思。
陆家大院,气氛却有些凝滞。
晚饭后,陆振国破例没有去看新闻,而是独自在书房里,泡了一壶浓茶,一杯接着一杯。
客厅里,周曼清,陆承屹的母亲,正端坐着。
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她却没有碰一下。
下午,她才参加完一场夫人们的“品茶会”。
“曼清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媳妇,都成‘沈工’了,给我们女人长脸!”王副司令的爱人笑呵呵地说。
“是啊是啊,以后承屹可要享福了,家里有这么大一个顶梁柱呢。”李政委的夫人跟着附和,手里的丝帕掩着嘴,眼神里却全是看戏的精光。
周曼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承着。
可那些话,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不过话说回来,女人太强,风头太盛,对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说九所那边,现在只知有沈工,不知有王所长了。”
“以后承屹在外面,人家是叫他陆大队长,还是叫‘沈工的爱人’啊?这称呼一变,味道可就全变了……”
一句句或真心、或假意的“关怀”,都在反复提醒她一件事——失控。
那个她原本可以随意拿捏,视为陆家污点的儿媳妇,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变成了一个她必须仰视的存在。
这让她感到的不是荣耀,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冒犯的焦虑。
一个家,怎么能让女人走在男人前面?
一个儿媳,怎么能比儿子名气还大?
这不成笑话了吗!
周曼清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把这个已经偏离了轨道的儿媳妇,重新“纠正”回来。
她拿起电话,没有打给九〇九所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要了家属委员会的号码。
“喂,是刘主任吗?我是陆承屹的母亲,周曼清。”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身份感。
电话那头的刘主任受宠若惊,声音都高了八度:“哎呀!是周大姐!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大事,就是关心一下清禾。”周曼清慢条斯理地说道,“她最近在所里,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啊?我听说,她现在是技术总负责人了,这担子可不轻。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