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一个三十多岁、眼神里带着傲气的副研究员李建文，却没那么多顾忌，直接低声对身边的人嘀咕起来。
“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同志？就这么把项目交出去了？王所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足以让前排的几位领导听得一清二楚。
王振山的脸色有些尴尬，正要开口打圆场。
沈清禾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对那些欢迎的掌声和质疑的目光全部无视。她平静地看了一眼王振山。
“王所长，半小时后，在第一会议室，我要召开项目会议。”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通知所有人，带上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实验数据来开会。我强调一遍，是全部，包括所有失败组的原始记录。”
这番话，再次让大厅里的气氛为之一凝。
不发表就职演说，不搞团结动员，一来就要查数据，还是查最敏感的、记录着无数次失败的原始数据。
这哪里是新官上任，这分明是来查账抄家的！
李建文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一来就要查我们的原始数据，沈同志，你这是不信任我们过去半年的努力吗？我们为了这个项目，哪个不是熬得两眼通红！”
他这话，说出了很多老研究员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清禾，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第一个下马威。
沈清禾终于停下了正要迈开的脚步。
但她没有回头。
大厅里，只听到她清冷得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需要的是事实，不是需要谁的信任。”
“你们半年的努力，我看过了。方向错了。”
“我的任务，是在一周之内，从你们上千次失败的组合里，找到唯一正确的那个育种方向。”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所以，我没时间浪费在解释和互相质疑上。”
话音落下。
她再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尽头的所长办公室，留给所有人一个孤高而决绝的背影。
整个实验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文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振国的身体微微一震，扶着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周之内？
找到他们半年都没找到的方向？
这哪里是狂妄，这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