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嬷嬷和丫鬟总算明白,太子这事并不占理,且必然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宁王若知道了,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她们这些虐待过元禧郡主的人,哪个能跑得了?
所以她们不敢不伺候,也不敢真‘伺候’。
半个时辰后,太子包扎好伤口过来,一同与他进入偏殿的,还有唇色依旧苍白的张氏。
“又又!”
张氏脚步猛地顿住,方才太子的人通知她来看女儿时,心下还觉得是不是做梦了。
可竟然真的不是做梦。
只看见又又,张氏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娘亲好想你!”
“放开又又,放开又又!”
小家伙躲在墙角,虽然她害怕地直哆嗦,可只要一有人靠近,她手中的剪刀便毫不犹豫指向对方。
“不要怕娘亲。”
张氏无惧她手中的利器,欲将其捞入怀中抱着。
可又又现在是一头发着脾气的凶猛小兽,只要没见着爹爹,无论别人如何诱哄,都不能令她安静下来。
“不要靠近又又,又又会伤人的!”
“嗤——”
剪刀没入皮肉时还很坚定,可刚一渗出血水便带着犹豫不决。
又又到底是小孩子,她想保护自己,可终究是害怕血。
她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又又,你还是心疼娘亲,爱娘亲的对么?”
张氏看到那只小肉手扔掉剪刀,眼睛涌出惊喜。
她很想将又又揽入怀中。
“又又不爱你,又又只爱爹爹,你们都是坏人,大坏人!”
小家伙哭得肝肠寸断,从张氏怀中逃走。
太子冷眸,怎能停得下去又又说‘只爱宁王,不爱自己’这等话。
“不知好歹的小玩意,你当知道幸好你是孤亲生的,否则当你谋害太子的时候,你早已身首异处!”
“那你让又又去死好辣!”
小家伙鸦羽似的睫毛上沾染着泪,又是疯狂又是嚎叫:“不做爹爹哒女儿,又又和死了没两样!”
“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你身上带着福运,你当孤想要你?!”
太子瞪着眼,气愤至极的他几乎是当场就想将小奶团揍一顿。
“殿下,不要!”
张氏伸出双臂拦在又又身前。
“孩子才刚回来,不适应肯定是有的,用暴力手段镇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让奴婢想想办法,好好劝劝她?”
太子眸间摄人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他拂袖背过身去,只说:“你抓紧些,此事瞒不了多久,最好天亮就去父皇那里请旨,将又又的抚养权夺回来。”
到时哪怕宁王查到东宫头上,他也无可奈何。
为人父母夺回自己的孩子,这不是人之常情?
“是,殿下。”
张氏心觉此事并不容易,但她出于保护孩子的母性,还是应承下来。
“奴婢尽量。”
“其余人全都撤出去。”
太子冷声交代一句便走了。
此刻,宫外所有的轰鸣与绚烂都已如隔世,张氏听见角落里小女孩的抽泣声,心也痛得揪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