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方才那情景,娘亲是真心想赴死的,你若真杀了也就杀了。可为何,你却下不了手呢?”
又又不说话,只将头埋在臂弯里使劲哭,脑袋里不断重复询问自己‘爹爹什么时候会来救自己’、‘又又还要等多久’的话。
张氏见着她,心中连续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被宁王养得极好,小脸圆润光滑还很可爱,张氏很想摸一摸。
“又又,娘亲和你父王都不是好人,是娘亲对不起你,但你放心,娘亲会帮你回到宁王身边,更不会让你受苦。所以你现在过来,先让娘亲看一会儿好吗?”
又又抬起头看她,小脸也惊呆了,连泪珠都垂在眼下忘记掉。
“又又,娘亲好想你,你能抱抱我吗?”温热的泪流下脸颊,张氏试着用脸去触碰她。
小家伙还是向后躲着,她现在一身牛劲,病弱的张氏力气还敌不过她。
“你一定是想骗又又!你们骗又又次数太多辣!”
“没有,这次娘亲真的不骗你。”
张氏腹上被踹了数十脚后,终于顺利将她揽在怀中。
一个早就心如死灰的人,本就是不惧任何死伤,但终于将那胖乎乎和又香又软的身体抱在怀里时,张氏又生出隐隐期待。
“又又,如若娘亲愿意改过自新,你会给娘亲机会吗?”
又又小脸被张氏捧着,立刻传来粗粝磨砂般的触感,她毫不犹豫摇摇头:“对又又有过恶意哒人,又又坚决不会原谅。”
“可是你方才在伤害娘亲时候却停了手。”
张氏心凉了一截,又哭又笑:“娘亲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是爱着我的?”
女儿一定还爱着自己,她一定是嫉妒太子和自己对裴若曦太过偏袒,这才伤透了心转身离去,然后拼命过得好好让自己后悔。
是这样吗?
没想到小奶团坚决打断她心中的美好幻想。
“又又不爱你,又又只是怕伤害你,又又不敢伤人!要坐牢!”
张氏不知该好笑还是该哭,原来宁王不单养得还好,还教育得很好。
她女儿不愿意伤害自己,只是为了遵纪守法。
心中悄悄生气的一抹希望再次破灭,张氏擦了擦泪,自言自语道:“我早该知道是如此。”
以自己那畜生不如的所作所为,她早该女儿已经视自己如洪水猛兽。
还幻想什么呢?
“又又,娘亲不在身边,身旁大人们伺候再得力,但是娘亲还是要教你,最后一次教你。”
张氏半跪着抱着她,嗓音恢复往常那般冰冷。
“对你有过恶意的人,非但不能原谅,还要狠狠还击回去。”
张氏凝视着又又毛茸茸的发顶与她可爱娇小的耳垂,伸出手指抚、慰她。
“就像你方才拿着剪刀刺我时一样,如若你当场杀了我,太子或许会有所顾忌,反而会怀疑你是不是赤脚鬼附身,然后将你送走。”
“可是你这么善良,对待伤害过你的人还会手软,娘亲真的很担心,将来你会被太子和若曦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朵硕大、形如松鹤的烟火在头顶炸开,巨大的动静将张氏的侧脸也照亮一瞬。
周围再度恢复黑暗之后,张氏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并阖上眼眸。
“你别出声,待会我会把你送出去,然后帮你抵挡太子的人,你若不记得路就朝东边一直跑,跑到你皇祖父的寝殿就安全了。
记得要狠狠告太子一状,切记娘亲教你的,对待敌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将他打你耳光的事统统讨回来。”
怀中的小人动了动,又又抬起眼眸看她,小脸有些震惊。
“那……那你把又又放走了,太子会不会罚你?”
会,他费那么大劲才把又又捉进宫里,怎会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
且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更不会容许身边人背叛他。
“娘亲没事。”
张氏捧起她的小脸亲了又亲,义无反顾的同时还享受着最后一刻的温存。
“娘亲护了若曦一辈子,也该护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