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到车内,柯悦伊找出湿纸巾递给即墨。
灯一打开,即墨那白白的胳膊、大腿,全都是蚊子咬出来红肿的包。
即墨痒,抓了几下,红印子更明显。
柯悦伊忍不住开口,“你那位子蚊多,你就非得挑哪儿坐,被咬了不知道挪位?”
即墨眉头一蹙,动作停了下来,盯着柯悦伊,这人态度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一点理亏的自觉。
柯悦伊伸长手臂,去够后座的酒精,拿过来对着即墨的手臂喷了两下,“车上只有这个了,止痒。”
有些包被即墨抓破皮,酒精一喷,丝丝的泛着疼,不过倒也没那么痒了。
即墨手臂一缩,提醒他,“你的解释。”
“为什么要找人跟踪我。”
很早之前,即墨就发现过一次,他曾跟柯悦伊提起过,柯悦伊给他答复是说那段时间比较乱,怕有人对即墨不利。
但现在这都过多久了,即墨还以为人已经撤走了,再加上也一直没有发现异常,也就逐渐地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现在看来,柯悦伊其实一直在找人盯着他。
柯悦伊的绿眸直直地看过来,语气不紧不慢,“我必须确认你的安全,即墨,我才能安心。”
“他连我都打不过……”
即墨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我不管你出于是什么动机,来做这件事,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这让我很不自在,而且你也无权这样做。”
“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困扰?”
柯悦伊定定地看着他,心中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失去你的行踪,无法确定你的安危,不知道你此时此刻在干嘛,这才是他最大的困扰。
柯悦伊垂眸,黑长的睫毛遮住全部的情绪。
在静谧的车内。
最后,全都化作另一句话,“我会让他们尽量不要打扰到你。”
即墨蹙眉,不打扰到他,但那些人依旧还在跟着他,这不就是在自欺欺人,说白了柯悦伊就是不愿意。
他觉得自已拳头都要硬了,是真想一拳挥到柯悦伊的脸上,即墨沉着声,“让他们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安静几秒。
柯悦伊移开视线,转头看着窗外。
意思很明显。
雨又下了,倾盆大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顺着窗户蜿蜒而下。
车内的隔音很好。
即墨执着地盯着他。
其实从系统发布任务之后,即墨就有意要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喂蚊子等他。
但是每当跟柯悦伊深入交流多一点,即墨总能被他的控制欲给烦到,打着保护的名义,即墨并不需要。
过了一会儿,柯悦伊察觉到即墨的目光,偏过头,率先开口,说出的话却跟前一个话题毫无相关。
“你今天去医院看季遇了。”
很肯定的回答,即墨一想到他是怎么知道自已的行程,就懒得搭腔。
没想到柯悦伊平淡的语气中竟然带着质问。
“那么有爱心,你跟他很熟吗?”
柯悦伊敛眸,抿着唇,语气相当疑惑,“即墨,我怎么也不见得你把爱心用在我身上。”
即墨一阵烦躁,他跟季遇熟不熟,跟你柯悦伊有什么关系。
而且就柯悦伊今天这态度,即墨压根就不想跟他深入聊下去,再这样耗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如果你不肯撤人,那么我就会用我的自已的方式来反抗。”
他等了一会,柯悦伊依旧沉默,唇线抿直。
即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二话不说,直接起身。
眼见就要碰到车门把。
柯悦伊眼微眯,迅速地察觉到即墨的意图,抬手就按下关锁键。
哒地一声。
车门纹丝不动。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独处,此刻即墨才发现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车内是一个多么危险、封闭的环境,这辆车跟他的主人都很危险。
即墨放下手柄,转过头,声音冷了下来,“开门!”
柯悦伊淡淡道,“现在还早,晚点我送你回去。”
即墨的宿舍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根本就轮不到柯悦伊送他。
车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空中有一根看不见的紧绷着,即墨转头,冷冷地盯着柯悦伊。
眼神微变,好一会儿才开口。
“哥,你能学会尊重人吗?”
柯悦伊一怔,久久没有言语。
即墨没有马上在车内跟他动起手来,这其实让柯悦伊感到有些意外,他都做好了对方跟他抢夺的准备。
“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做事,你让人跟踪,现在又限制我的自由,所以你想干什么?”
柯悦伊眉头轻轻一皱,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不是跟踪,只是在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限制自由?没有,我说了待会会送你回去......”
即墨直接打断柯悦伊的话,语气烦躁,“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
这一句说出来后,在这狭小的空间,两人的呼吸声明显都重了。
柯悦伊脸色微变,刹那间冷意翩飞,他绿眸直勾勾地盯着即墨。
光影之下,即墨的表情是那么的冷淡,眼神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好像他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事,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好一会儿,柯悦伊呼吸逐渐平复,车内响起一道压抑过的嗓音。
“即墨,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即墨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柯悦伊身量高大,坐在车内腿伸不直,此时已经转过头,视线盯着前方,这让他看上去竟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是与不是,即墨都很难说清楚。
刚来到学院的时候,即墨满心只有任务,对于突发,刻意过来阻碍他进度的任何人和事,即墨都发自内心的感到厌烦。
不可否认,那时候柯悦伊确实是挺招人烦的。
当然,最厌烦当属不断找麻烦事的贺正霖。
除此之外,只要他们不去找主角麻烦,即墨对他们其实都是能避则避。
而如今,这几人似乎已经有所改变。
“不想见我,一看到就厌烦,所以我对你做的任何事,哪怕是为你好的事,你永远零容忍,但如果换个人来.......”
“你那宝贝疙瘩特等生,阿贺,甚至是季遇,你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他甚至想,如果是他今天住院了,即墨会不会捧着一束花过来看他,还是心里在想着,老天开眼,终于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