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苏姗的声音说，“你个踢一脚就往坑里跳的兔子。”
她把兔子两个字说得格外重，像句脏话。
钱立睁开眼睛，阳光明晃晃地刺他，他身上每一个部位都疼着。他躺在苏姗身边的地上，苏姗的脸正在他头上方，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嗨，小谋杀犯。”苏姗微笑着说。
钱立很快反应过来，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最让他愧疚的是，如果苏姗不说，他可能还要一会儿才会想到这个问题。他微微偏了偏头，看见了苏姗垂落在他身边的手臂。他已经没有力气惊呼了，但那条手臂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他一眼就能望见扎在模糊血肉里的碎骨，所有受伤的部分都在规律地蠕动。
“是你砸碎的。”苏姗说，还是在微笑。
“对不起。”钱立无力地说。
苏姗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试着移动自己受伤的那条手臂。她轮流动了动自己的五根手指，看起来它们一如往常。于是，她用那只手一把插进钱立的头发里。钱立的手臂跟着撕裂地痛起来。
“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苏姗轻柔地说，拽住他的头发晃了晃，“就是他妈的为了一群杂鱼你都愿意把自己弄死？钱立，如果你不想活下去，我费这么大力气救你干嘛呢？”
“我……我没想到那么多。”太阳太亮了，钱立只能又闭上眼睛。他们到底在哪里？“苏姗，对不起。”
“那种时候真是想不到那么多的，他毕竟是人类嘛。”陌生的声音说，“再说他朋友……”
男生善解人意地停住了。钱立听到一阵脚步声，眉清目秀的面容出现在他视野里，刚好遮住了阳光。即使他躺着，还是能看出男生的眼睛很大，头发很乱，发梢微微飞扬着。
“我是言林。”男生咧嘴一笑，一脸无忧无虑的开朗。“息汶人。”
“说到这儿就够了。”苏姗警告道。
“苏姗，你自己也得承认中界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说过够了！”苏姗怒道，“你清楚蛊惑钱立很容易！连你看起来都比他有脑子！”
“一下子骂了两个，妙啊。”言林笑嘻嘻地说，一点也不生气。“起码钱立现在肯定知道了这是主教特意安排的。”他低头问钱立，“你知道，对吧？”
“知道得太晚了。”钱立漠然道。
“哎——”言林迷惑不解地看他，又抬头看着苏姗，“苏姗，你们这要求有点太高了吧？一个人类能有这样的反应已经很优秀了啊。”
苏姗不耐烦地说：“钱立，你自己给他解释。”
她显然因为疼痛比平时暴躁很多。钱立的手臂没有受伤，但是仍然感觉到剧痛，那大概就是共生的作用。苏姗感觉到的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
“行吧，我起码得对苏姗的性命负责。”钱立无力地说，“我们共生了。”
言林当场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他。
“可别掉下去。”苏姗嗤笑道。
直到这时，钱立听了她的话，才意识到这里是楼顶。他们身处平台，周围空****的都是天空，躺着的时候看不到任何建筑物，证明这里还很高，大概还是在医院的区域里。这里的声音也不一样，像在房间里一样清晰，很可能加了结界。言林带着啼笑皆非的表情在平台边缘转了几圈，突然嗵地蹦了一下，很快地走到远离他们的那边了。
“等会儿，我给琉烟打电话！”钱立听到他喊了一句。
苏姗没理他，只是冷淡地望着自己的手臂。望了一会儿，她轻轻地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