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今天不跟你看午间新闻。”嘉儿刚在饭桌前坐下，便严肃地声明，“今天我即使看也看不进去，因为我心里很乱。”
“为什么？”
“钱萦家里出事了，我要等她的消息。”
“钱萦？是你那个好朋友吗？”嘉儿的父亲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她哥哥好像坠楼了。”嘉儿说，“好多人都在传这件事。”
“她哥哥跳楼也不影响你吃饭吧？”嘉儿的母亲插话道，“夹菜吃。”
“妈妈，我现在不但看不进去电视，我也没胃口吃饭！”嘉儿板着脸说，“钱萦今天课都没上完就哭着跑回家了，我很担心！”
“那孩子是嘉儿的好朋友嘛。”父亲在一边说。
“好朋友怎么了？”母亲也板起脸，“好朋友出事了也不能耽误你的事呀。吃不下去也吃几口，新闻看不进去你也在电视前面坐着，总能听进去几句吧？要我说，嘉儿就不该和那个小姑娘交朋友，人不老实，满嘴谎话！”
嘉儿往嘴里夹菜，生气地说：“钱萦很诚实，不会说谎！”
“再诚实的孩子也被那种父母教坏了！还说自己妈是二院的心内科主任，我随口一打听，人家都说没有于莉这号人。”母亲不依不饶地说，又往嘉儿碗里堆了一筷子肉。“小小年纪撒这种谎，父母都把她教虚荣了。”
“说不定换医院了呢！”嘉儿叫道，“钱萦告诉我这些，也不是叫你去打听的！”
“真有那水平能进二院心内科，还换什么医院？那叫自降身价懂吗！”母亲翻了个白眼，“你那个朋友还说她爸爸是什么建材公司的？你妈恰好认识搞建材的一个叔叔——”
“真讨厌！妈妈你这样真的很烦！”嘉儿愤怒地放下筷子，“钱萦家里是什么样子和咱们都没有关系呀，又没有叫你去问！而且她也没有必要骗我，说不定就是记错了！”
“行行行，记错了记错了！你快吃饭吧！”
“我以后还想叫钱萦来家里玩，你不许随随便便再和她打听她父母的事情！”嘉儿喊着说，“我相信我朋友就行了！”
饭桌上陷入尴尬的沉默。嘉儿的母亲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显然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父亲默默地吃着菜。嘉儿还在生气，手指抠着筷子上的印花。接着，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去接！”嘉儿敏捷地下了凳子。
她飞快地跑进客厅接电话，直觉这是钱萦打来的。果然，她刚接起电话，钱萦颤抖的声音就在那边叫：“嘉儿……”
“怎么样啦？”嘉儿挺起胸，用很平静的声音问她。
“嘉儿，你听我说。我现在自己在家里，他们都没有回来。”钱萦小声说，“刚才我在路上摔倒了，手机摔出去被一个姐姐捡了起来。我痛得起不来，她就蹲下来问我，钱立是你哥哥吗？你知道什么了？”
钱萦听起来很累，说几句话就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问那个姐姐，我哥哥是不是出事了？那个姐姐很坚决地说，没有，那是谣言。我刚想说大家都已经传开了，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照片，那个姐姐又打断我说：是谣言！你哥哥活得好好的！她就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还和我说她上午一直和我哥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