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那边有动作了？”高育良问。
“李书记刚上车，就给市局打了电话，调了特警和经侦的人，满京州找刘明。”吴秘书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市局那边的人刚一动，消息就漏出去了。”
“他急了。”高育良把毛巾扔回托盘，“他一急，刘明就藏不住了。”
“那咱们？”吴秘书请示。
“火候差不多了。”高育良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身体往后靠了靠，“陈岩在找刘明，李达康也在找刘明。刘明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跑不掉，就只能去销毁证据。他肯定要去找老赵。”
“省委档案室的主任赵长明？”吴秘书问。
“沙瑞金做事谨慎，他当年越过常委会下达的那几份批示，刘明手里拿的只是复印件，原件全在老赵的保险柜里。”高育良抬了抬手，指着窗外的夜空，“通知李建国，让他带人去省委办公楼。”
“去抓老赵？”吴秘书疑惑道。
“去端锅。”高育良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抓贼要抓赃。让建国盯紧点，等火点起来了，再动手。陈岩不是要查沙瑞金吗？我们给他送一份大礼。”
“明白。”吴秘书拿出手机，退出病房。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高育良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视开关。
屏幕亮起，正播放着汉东省的晚间新闻。
夜色深重。
省委办公大楼静静矗立在夜幕中。除了顶层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大楼外围的绿化带里，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
李建国穿着黑色的立领夹克，蹲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
凌晨一点四十分。
“队长，目标出现了。”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李建国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前方。
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出口，一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贴着墙根溜了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绝缘剪线钳，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电筒。是档案室主任老赵。
老赵左右张望了一下，推开一楼楼梯间的木门，钻了进去。
“一组去配电室，二组跟我走楼梯。动作轻点，别打草惊蛇。”李建国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下令。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大拇指拨下保险。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三名便衣干警跟着李建国，鱼贯而入。
三楼档案室。
走廊里没有开灯。老赵提着塑料桶，站在厚重的防盗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手抖得像筛糠一样，钥匙串撞击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他试了三次，才把对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锁芯转动，防盗门开了一条缝。
老赵闪身进去，刚要把门关上，一只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突然卡在了门缝里。
老赵吓得往后倒退两步。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在墙壁上乱晃。
门被大力推开。
“赵主任，这么晚了，加班啊？”李建国迈步走进来，手里的枪口直直指着老赵的胸口。
老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手里提着的塑料桶倒了，盖子摔开。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档案室。
李建国冷笑了一声，收起枪，拿出腰间的手铐。
“咔嚓。”
档案室走廊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