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
白子良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以及架子上正在滴答作响的吊瓶。
“子良,你醒了?”
黄老师疲惫又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我这是在医院?”白子良对周边的环境,感到一丝愕然。
“是,你在下棋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黄老师连忙道,“不过还好,医生说了,只是有点因为过度用脑和紧张,引发了低血糖的短暂晕厥。”
说着,黄老师一指床上的吊瓶:“你安静的躺着休息一下,打完这瓶吊瓶后,再观察个一小时,你就可以出院了。”
“几点了?我的下一轮比赛呢?”
白子良猛地转头,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一把抓住黄老师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厉害。
黄老师看着他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眼神里满是心疼,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你突然昏倒,裁判组……判定你弃赛告负。”
“你安心躺好吧,现在已经是晚上6点了,省赛……已经结束了。”
弃赛。
告负。
白子良的身体僵住了,抓着老师手臂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拼尽了一切。
拼到流鼻血,拼到意识模糊。
最后,却是以这种最窝囊、最不甘心的方式,输掉了。
而且如此一来,自己也不可能有前排的名次了!
黄老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从包里拿出三封烫金的信函,像是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子良,别难过!我知道你关心道场资格的问题,你看这个!”
“玄天、清风、韬略!三大道场都给你发来了内门测试的邀请函!你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然而,白子良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三封信。
没有兴奋。
也没有寻常孩子该有的喜悦。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越过条件最优渥的清风和韬略,径直点在了那封印有“玄天”二字的邀请函上。
“黄老师,我只去这里。”
他紧紧攥住那份邀请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金文玉……
白子良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傲孤冷的身影。
你,是我必须亲手搬开的第一座高山。
……
省赛最终,就这样落下帷幕。
成绩最终定格,金文玉毫无争议的获得了冠军。
紧随其后的,是上一届的冠军景柏然,以及银童邱婉妤。
白子良因为最后两轮弃权判负,最终只获得第30名的成绩。
不幸中的万幸,是白子良好歹是获得了业余4段的资格。
“好在今年似乎强手如云,前排的高手都有4段的证书,恰好我是最后一个顺延的4段!”
白子良略有感叹,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一番舟车劳顿之后,白子良终于再度返回B市。
自己那个温暖的家,就近在咫尺。
拖着疲惫的身体,白子良充满希望的推开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
见到开门的母亲的第一时间,他便再次摆出八岁儿童的纯真笑容。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母亲红肿的双眼,和家中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父亲白宏伟在另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脚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两个人像隔着一条冰冷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