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耗费太久,白子良的目光已然锁定。
他未做任何犹豫,指尖的黑子径直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并未响彻在中腹那些价值连城的必争之地。
它突兀地出现在了右下角,一个在当前局面下,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亏损的“二路托”。
这一手,让时刻关注着棋局的邱婉妤第一个就愣住了。
“都这时候了……走二路托?”
她完全无法理解,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迷惑。
同步复现棋局的研究室内,几位道场教练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这步棋的价值太小了!是不是算错了?”
“压力太大,心态失衡导致出现失误了?这不像他啊。”
在所有人的计算模型里,白子良这一手棋都堪称败招,是白白送给对手抢占大官子的绝佳先机。
陆鸣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绝不相信,那个能算出“玉鼠偷油”那种惊天杀招的白子良,会在此刻犯下如此低级的、近乎自毁长城的失误。
可这一手的意图,他一时也看不分明。
棋盘对面,赵启明那厚重的身躯也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那张敦厚的脸,第一次用一种锐利审视的目光,正眼看向白子良,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泥塑佛像般的平静。
或许,只是虚晃一枪的废棋罢了。
赵启明没有多想,自信满满地在中腹抢占了一处价值十二目的逆收大官子。
“呵呵,这一来一去,我起码赚了七目棋。”
他心中暗自得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稳如磐石的肚子,仿佛那里是胜利的勋章。
然而,就在他落子的瞬间。
白子良的下一手,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悍然刺入右下角白棋空地的正中央!
二路,透点!
赵启明心中的得意瞬间冻结,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这才骇然发现,之前那个被他视作败招、不屑一顾的“二路托”,根本不是什么随手废棋!
那是一份强制执行的、附带了巨额违约金的对赌协议!
那个“托”,看似价值微末,却是一份摆在台面上的合约,逼迫着他必须回应。
他若应,虽会损失些许“手续费”,但能保全自己大龙这笔核心资产的绝对安全。
可他贪图眼前中腹的“短期高息”,傲慢地选择了“违约脱先”。
这就给了白子良撕毁一切、强制清算的权力!
这石破天惊的一记“二路透点”,就是清算的开始!黑棋竟以此为支点,左右逢源,大摇大摆地联络回家!
白棋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角部,瞬间被连根拔起,当场蒸发了将近十目的实地!
“怎……怎么可能?!”
赵启明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滚而落。
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官子计算,他那道密不透风的“铁闸门”,竟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足以导致瞬间破产的致命漏洞!
他竟然完全没有算到!
那个卑微如垃圾债券的“二路托”,背后竟隐藏着足以引发金融海啸的致命杀招!
当邱婉妤兴奋地将这步棋摆在观战室的棋盘上时,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
“妙啊!神之一手!这是神之一手!”
“这孩子……他竟然在这个阶段,就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官子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