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的胜利,没有在白子良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那更像是一次成功的“实验”,验证了他从莫心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是真实有效的。
这种纯粹依靠棋理和基本功碾压对手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回到休息区,关宇翔立刻就凑了上来,一脸坏笑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行啊小良良,真人不露相啊!不显山不露水,就把对方直接拿下,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关师兄,你那盘怎么样?”白子良没接他的茬,反问道。
“轻松拿下!”关宇翔得意地一扬眉,“对手太紧张了,开局就送了我一个大礼,后面就没悬念了。”
金文玉也赢了,而且是不到一百手就中盘速胜,对手几乎是被他摧枯拉朽般地击溃。玄天道场六人,首轮全胜,算是个开门红。
陆鸣远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简单地总结了几句,便让大家各自休息,准备下午的第二轮比赛。
午饭过后,第二轮的对阵表贴了出来。
当白子良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对手时,他微微愣住了。
赵启明。
那个之前在道场选拔赛上,被他用一手“金鸡独立”的手筋在官子阶段击溃的“铁闸人”。
还真是巧了。
“哟,这不是老熟人嘛!”关宇翔也看到了,他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小良良,这次可是恩怨局了!”
“这家伙肯定憋着一股劲儿,想在你身上找回场子呢……”
“你可得小心点,别在阴沟里翻船。”
白子良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赵启明想什么。对于一个以防守和官子为傲的棋手来说,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正面击溃,那种耻辱感,绝对是刻骨铭心的。
这次相遇,赵启明必然会拼尽全力。
不过……那又如何?
现在的我,和一个月前的我,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下午两点,第二轮比赛准时开始。
白子良再次走到了棋桌前。对面的赵启明,还是那副敦实厚重的模样,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要严肃得多,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战意。
看到白子良,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猜先,这次轮到赵启明执黑。
比赛开始,赵启明的第一手,下在了小目。紧接着,他的每一手棋,都下得无比厚重、无比扎实。
坚实的拆二、坚实的守角、坚实的一间跳……
他似乎完全放弃了对效率的追求,一心一意地构筑着自己的“铁壁铜墙”。
白子良看明白了。
赵启明这是铁了心要把棋局拖入他最熟悉的节奏——比拼内力,磨到官子,然后用他最引以为傲的细节计算力来一决胜负。
上次的失败,不仅没有让他更改自己的棋风,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方式,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白子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有意思。
“既然你想比拼硬实力,那我就奉陪到底。”
“围棋可是一人一步的游戏,光是下的坚实,失去了中庸之道,可是赢不了棋的!”
在这一段进入玄天道场训练的日子,白子良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对弈之中,自己大局观和对围棋的理解之上,能够清晰感应出那种进步。
这一次,他自问,都无需像上次对付“铁闸人”的方式进行。
对付赵启明这种极端风格的棋手,纯粹的“道理”有时候并不好用。
你需要用更直接、更具穿透力的力量,去击碎他引以为傲的壁垒。
很快便会展现出败势。
白子良的棋,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再追求全局的均衡,而是在局部主动挑起战斗,用犀利的手段,不断地冲击着黑棋厚实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