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下两城,白子良累积4个大分,挺进了对阵表的前20台。
在晚报杯这种高水平的比赛当中,哪怕能够暂时性的排位在前,名字也会在这个“围棋江湖”中传播开来。
一个八岁的孩子,两轮比赛都以中盘碾压的方式获胜,其中一个对手还是小有名气的“铁闸人”赵启明,这足以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陆老师,你们道场这个叫白子良的小孩,可以啊!”中场休息时,和陆鸣远相熟的一个南方代表队教练凑到陆鸣远身边,递过来一根烟。
“哪里哪里,今年这一批的学生,资质都不错。”陆鸣远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可不是运气。”那位教练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我看了他第二盘棋,那中盘的力量和计算,根本不像个孩子,倒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你们玄天道场,今年怕不是要出两个‘金童’了。”
“哈哈,还早还早。”陆鸣远嘴上谦虚着,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的确,方才前两轮比赛的时候,陆鸣远巡场时也扫过白子良的棋。
进道场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八岁孩子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陆鸣远这次能理解,当初老黄给他推荐白子良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
另一边,关宇翔正唾沫横飞地给李健和张浩宇复盘白子良的棋。
“你们看到了没?就那一下‘尖’!简直神来之笔!直接就把赵启明那个乌龟壳给捅穿了!太帅了!我跟你们说,小良良这棋力,一天一个样!”
肖沐阳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撼。
只有金文玉,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独自坐在角落里下意识的摆弄着自己的棋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在听到关宇翔说白子良的时候,摆弄扇子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白子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一个人拿着对阵表,找到了自己第三轮的对手。
刘惊鸿。
当看到这个名字时,白子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终于,还是遇上了。
川蜀“鬼才”,刘惊鸿。
赛前去探查场地的时候,关宇翔已经给他普及了一番。
面对业余6段,还能不落下风的强业余5段。
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
下午的比赛开始,白子良提前十分钟就坐到了座位上。
很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印着摇滚乐队头像T恤的青年,嘴里叼着根牙签,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
白子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前世在金融圈,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精英,也有看似不修边幅、实则心思缜密的怪才。
但他面前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那些都不同。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懒散和无所谓,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你就是白子良?”
他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随手往桌上一扔,懒洋洋地问道。
那根沾着口水的牙签,就落在棋盘边缘,离棋盘不过几厘米。
像一根刺,扎进了白子良的眼睛里。
这方寸之地,是莫心老师口中神圣的战场,是无数棋手用一生去朝圣的殿堂。
在道场,每一次对局前,所有人都会静坐,调息,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那是对围棋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可眼前这个人……
“我是。”白子良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