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于白家来说,是久违的温馨与平静。
白宏伟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他没有再去棋牌室,每天下班就准时回家。
要么陪着妻子看看电视,要么就拉着白子良,让他给自己复盘晚报杯的棋局。
他听得一知半解,但脸上的骄傲和自豪却是发自内心的。
他会指着棋盘上某个复杂的定式,故作高深地问:“子良啊,这步棋,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就这么下了,你看是不是更好?”
白子良总是笑着听着,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其中的变化和得失。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着过去的缺憾,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父亲。
母亲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不再唉声叹气。
每天研究着各种菜谱,变着花样给白子良做好吃的,要把他这些天在外面比赛瘦下去的肉都补回来。
整个家里,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但只有白子良自己知道,在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他没有将与巢金对决的具体时间告诉父母,虽然他知道父母肯定是有所心理准备,但也故意没有挑明。
他们彼此,都不想让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再次被打破。
这三天里,他白天陪着父母,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而到了晚上,当父母都睡下后,他便会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没有去做那些高难度的死活题,也没有去背那些复杂的定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棋盘前,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模拟着与巢金的对局。
巢金的棋风,他并不了解。
严文谨只告诉他,那是一个曾经失败的职业冲段少年,同时经历社会摸爬滚打洗刷的,棋力高强的赌徒。
“冲段失败”,意味着他的基本功绝对无比扎实。
哪怕没有业余6段证书,但实力至少和普通的业余6段不分伯仲。
甚至于,在多年的赌棋历练之中,甚至可能摸到了业余7段的门槛。
“赌徒”,则意味着他的棋,必然充满了狡诈、欺骗和各种盘外招。
为了胜利,他绝对会不择手段。
白子良想起了自己在彩棋世界里遇到的那个巢金一伙的“庖丁”,想起了那杯泼向自己的滚烫开水。
巢金的手段,只会比那更阴险,更毒辣。
面对这样的对手,单纯的比拼棋力,自己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他必须将一切非棋盘上的因素,都考虑进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情景模拟。
如果巢金在对局中用言语挑衅,该如何应对?
——无视他。将他当成空气,专注于棋盘本身。
如果巢金故意拖延时间,或者制造噪音,干扰自己的思路,该如何应对?
——戴上耳塞。他特意去药店买了一副专业的隔音耳塞。他要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开。
如果巢金再次使用像“泼开水”那样的物理攻击,该如何应对?
——保持距离。并且,从一开始就向茶馆的服务员要一杯凉白开,而不是热茶。他要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如果……
白子良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并制定了相应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