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先了?”
巢金镜片之后的眼神一动,露出意外的疑惑。
他不禁再次下意识的看向对面这个八岁的孩子。
对手竟然放弃了眼前那块唾手可得的“肥肉”,放弃了屠杀对方大龙的惊天诱惑。
而是选择在棋盘的另一端,下了一步看似平淡无奇的……拆一。
这一手棋,就好像两军在阵前激烈交锋,一方的将军已经把刀架在了对方主帅的脖子上,下一秒就能取其首级。
可他却突然收刀回鞘,转身去后方修补了一下自家的营帐。
这完全不合常理!
“老严,你这个学生……竟然脱先了?”身着LoroPiaa西服的中年男士再次忍不住看向严文谨,开口问了出来。
“他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另一人也满脸的不可思议。
彪子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能忍住放过?
就连严文谨,也露出了颇为意外的表情。
不过,这种意外,却并非来源于对白子良判断力的意外。
而是对于白子良在去道场这一段日子中,心境上成长速度的惊讶。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内心,何等清晰的判断力,才能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做出这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抉择!
“老穆,子良小友的判断没有错,在已经有优势的情况下,选择控盘是更好的选择,也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更自信的表现。”
严文谨轻轻偏头,对着身着LoroPiaa西服的“老穆”回复道。
“另外,子良小友并非我的学生,只算得上棋友而已。我老严关公面前耍大刀,日后等子良小友拿了职业赛冠军之后,岂不是徒增人笑而已?”
严文谨笑呵呵的,却异常认真的补充道。
老穆和另一位大佬均是微微一怔,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棋盘之上。
而随着白子良的这招脱先下出,巢金之前花了大量时间计算而精心准备了十几手的连环劫争战略,就此全部作废。
就像一套华丽的组合拳,就等着白子良出招,然后将其一举击溃。
可现在,白子良根本不接招。
他这一拳,仿佛用尽了全力,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
即使巢金,都感受到了一阵憋闷干。
他死死地盯着棋盘上那颗新落下的白子,又看了看自己之前布下的那颗“诱饵”,两者之间遥相呼应,却又毫无关联。
那颗深入敌阵的黑子,非但没有起到诱敌深入的作用,反而因为失去了后续的配合,变成了一颗孤零零的废子,尴尬地悬在半空中,随时都有被白棋反杀的危险。
不能轻敌了啊……
不愧是新科的业余6段。
不能拿他当白宏伟那么耍!
巢金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棋盘。
在巢金再次陷入长考的时候,白子良平静地端起手边的凉白开,轻轻喝了一口。
水很凉,但他的心,却因为成功挫败了对手的阴谋,而变得火热起来。
一招“脱先”,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巢金所有的算计。
棋局的节奏,已经再次被自己掌控。
棋盘上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距离最终的胜利也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