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那石破天惊的一“碰”,如火上浇油,瞬间在棋盘中央引爆了惨烈的战斗。
巢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在他看来,白子良这手棋就是不折不扣的“自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强硬的应对,黑子如狂风暴雨般,对这颗深入腹地的白子展开了围剿。
“你要明白啊,小朋友,在赌博的世界中,胜负,可不光是靠技术所决定的。”
巢金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残忍。
在他这个常年侵淫于赌棋之中的人来说,这样巨额筹码的赌棋,和普通的围棋比赛,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说普通的围棋比赛,特别是业余的围棋比赛的话,胜负可能更多的聚焦于个人荣耀和成长之上。
奖金的话,不少业余赛事也是有的,但通常能有几千块钱,已经算是个大数目了。
而哪怕到了职业级别的比赛,除非是职业顶级圈子所在的各种大赛的前排对局,否则每一盘棋的胜负之后,其涉及的实际经济利益并没有太大的数目。
而眼下他和这个看起来也就不到10岁的小朋友的赌斗,就完全不是这一回事了。
这可是一盘棋,就价值几十万的数目的巨款!
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之下,能够发挥出日常70%的技术水平,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更不用说,在面临棋局走向的巨大风险面前,还指望当局者能心平气和的做出选择。
而巢金自问在这关乎生死的赌斗局中,可是如同家常便饭的一样的存在。
越是混乱的局面,越是会令他如鱼得水!
一时间,棋盘中央杀得天昏地暗,黑白棋子完全贴合、纠缠在一起,每一手棋都伴随着大块棋筋的生死。
包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场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的围棋对弈节奏。
而是升格成为一场人性、意志与计算力的全方位比拼比拼。
白子良戴着耳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棋盘上的变化如同星河流转,尽数映在他的脑海中。
他发现,巢金的计算力,确实远超自己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包括玄天道场的天才金文玉,以及自己的室友关宇翔。
如果比拼大局观和战略思考能力,巢金可能在他们面前并不会占优势。
但是一达到战斗之中,那种冲段少年时期所练就的基本功,混合上巢金多年的江湖阅历,便发酵为一种独特的、诡异的气息。
他的招法狠辣、精准,而且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不愧是常年行走在黑暗边缘的棋……”
“这就是在那些巨额的赌局中厮杀磨练出的、纯粹为“杀人”而存在的棋。”
他现在内心非常庆幸和感谢,严文谨带着他同样闯荡过一阵地下赌局的世界。
否则的话,白子良自问,过去的那种纯粹的“书房棋”,一定会被眼前的巢金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局势也越来越混乱。
白子良渐渐感到了吃力。
他毕竟只有八岁的身体,长时间高强度的计算,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而对面的巢金,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上一口,眼神中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子良意识到,如果单纯比拼绞杀的计算力,自己很可能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落败。
必须想办法,改变局面!
他强迫自己从混乱的局部战斗中抽离出来,重新审视整个棋盘。
棋局已经进入了官子阶段。
经过刚才的一番混战,双方的实地差距被拉近了。
白子良凭借前期的优势,在目数上,依然保持着微弱的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