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当白子良、关宇翔、金文玉等六名晚报杯代表队的成员走进专项训练室时,都知道冲刺集训从现在这一刻就开始了,同时也都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格外有些不同。
空气里,有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使人感到有些压抑不畅。
莫心校长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棋盘前,而是背着手,站在训练室的中央,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白子良、关宇翔、金文玉等六名晚报杯代表队的成员,他的表情沉稳,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今天,是你们冲刺集训的第一天。也是你们感受“赌命”的开始。”莫心环视了一圈六个少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在开始之前,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位新的陪练。”
说着,他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进来吧”。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瘦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他微微有点弓背,脚步有些虚浮但还算轻盈,脸色是一种由于长期待在室内不见阳光而造成的苍白。
六名集训队员看着走进来青年,发现最让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目光显得精睿,但在精睿的背后,似乎有着空无,无奈,不甘,像是烧尽了所有火焰后剩下的一片灰白。从这片灰白中你看不到任何属于年轻人的激情和神采,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就是校长请来的陪练?看起来……身体很弱,甚至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能不能坚持下完一盘棋都让人感到怀疑。
看着六名队员的反应,莫心转眼又看了看青年,心里想着“小家伙们,后面有你们受的”。
“他叫陈然。”莫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今年十八岁,棋龄有十二年了。是我们道场的老学员了。”
停顿了片刻,莫心沉声说到:“他也是一名冲段少年。从十四岁开始,连续四年参加定段赛。”
听到这里,白子良、关宇翔、金文玉等六名关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敬佩,同时又有些许的疑惑不解。能连续四年参加定段赛,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一定是强者,可他眼中的空无,无奈,不甘以及那一片灰白又是……?
然而,莫心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份敬佩和不解瞬间凝固到一起。
“四次,他都失败了。”
“第一次,他本赛排在第二十五名,差五名。第二次,第二十二名,差两名。第三次,第二十一名,只差一名。”
莫心每说一个数字,训练室里的空气就更冷一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想象到那种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天堂,却一次次被打落回地狱的痛苦。
“去年,是他的第四次,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因为年龄超限了。”莫心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少年们消化的时间。
“最后一盘棋,他只要赢下来,就是第二十名,就能定段。那盘棋,他一度胜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莫心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了结局。明白了陈然眼神的内涵。
十八岁,最后的机会,在无限接近胜利的时候,输了,一切都结束了。
一瞬间,所有人看着那个叫陈然的青年,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轻视、不解,变成了同情,甚至是……有些恐惧。
他们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有可能会出现的未来。如果自己也失败了,自己能否承受?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关宇翔的脸上闪过些慌乱,没有了平日的活泼轻松,眉头紧皱,一脸的凝重。
看了一眼陈然,金文玉高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参加定段赛只是履行公事,职业定段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现在,他动摇了,忽然觉得那张理所应当获得的职业证书,不再是理所应当了,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变得压力巨大。
“所以,他就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的‘磨刀石’。”莫心指着陈然,对六个少年说,“他,就是定段赛的‘守门人’。他将倾全力阻击你们,他要击碎你们的梦想,让你们所有人的梦想,被他这样的人挡在门外。”
“你们要做的,就是从他身上跨过去。如果你们连一个已经失败了四次、心气全无的人都赢不了,那你们也不用去定段赛了,现在就可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