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玄天道场的训练室,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那个叫陈然的“守门人”,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用他那套同归于尽的疯魔棋风,把六个天才少年挨个修理了一遍。
无一胜绩。
无论是谁,只要坐到陈然的对面,都会被他那种不讲道理的战斗欲望拖进泥潭,然后在一片混乱中,被他用丰富的“挣扎”经验活活耗死。
士气,跌落到了冰点。
尤其是关宇翔,受到的打击最大。
他的棋风,是天马行空的“感觉流”。他下棋不依赖于精密的计算,更多的是靠一种对棋形的直觉和灵感。这种棋风,在面对常规对手时,往往能下出石破天惊的妙手,灵动而飘逸。
可这套东西,在陈然面前,完全失灵了。
陈然的棋,根本没有“棋形”可言,到处都是破绽,到处都是弱点,但也正因为如此,到处都是可以战斗的地方。关宇翔的“感觉”,在这样一盘混乱的棋面前,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武林高手,一拳打出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憋屈到了极点。
连输三盘之后,关宇翔的心态,崩了。
这天晚上,白子良回到宿舍时,看到关宇翔正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一个空棋盘发呆。
他面前摆着一杯可乐,已经放了很久,气都跑光了。
“师兄,还没睡?”白子良轻声问了一句。
关宇翔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
白子良走过去,才发现他双眼无神,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我……是不是不适合下棋?”
过了很久,关宇翔才像梦呓一样,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的感觉……没了。”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白子良,“我坐到棋盘前,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棋子应该下在哪里。我甚至觉得,我连最基本的定式都忘了。”
白子良在他身边坐下,沉默地看着他。他知道,这是自信心被彻底摧毁的表现。对于关宇翔这种依赖天赋和直觉的棋手来说,一旦“感觉”失灵,就等于失去了所有武器。
“今天下午,我又和陈然下了一盘。”关宇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明明看到一个地方,感觉可以动手,可我的手就是落不下去。我怕了,我怕一步走错,又被他拖进那种乱战里。”
“子良,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看着昔日那个阳光开朗的师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白子良心里也不好受。
他没有说什么“加油”、“别放弃”之类的空洞安慰。他知道,现在关宇翔需要的,不是鸡汤,而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想了想,用一种极其冷静的,仿佛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的语气开口了。
“师兄,我们来复盘一下。你先别想输赢,也别想什么感觉。我们就当这是个数学题,来分析一下数据。”
关宇翔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白子良拿过棋子,将下午那盘棋的进程,一步步摆了出来。
“你看这里,”白子良指着棋盘的一处,“你当时感觉可以动手,但你犹豫了。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感觉……就是感觉啊。”关宇翔茫然道。
“不。”白子良摇了摇头,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口吻说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感觉。所谓的直觉和灵感,本质上,是你大脑在过去成千上万次对局经验中,形成的一种潜意识的模式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