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谨的到访,像一颗石子,在白子良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他就将这份心绪重新沉淀下去,也不再纠缠于谜题的答案。
要跨过定段赛的大门,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攻克眼前这座名为“陈然”的大山,打碎这块“磨刀石”。
其他学员还在为如何应对陈然的疯魔棋风而苦恼时,白子良已经悄悄转换了思路,并开始缓缓的实施验证了起来。
他不再把陈然当成一个棋手,而是当成一个“研究对象”,而研究的内容则是心理应对反应。
每天的对局,他不再以赢棋为唯一目的。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测试陈然的不同反应在棋盘上的表现。
他会故意下出一些平淡的,引而不发的棋,观察陈然在没有战斗可寻找时的焦躁状态。
他也会在局面占优时,故意卖一个破绽,观察陈然在看到翻盘希望时,所表现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扑杀姿态。
他甚至在复盘时,会留意陈然下每一手棋时的微表情,是犹豫,是决绝,还是麻木。
他在做什么?
他在做心理侧写。
他在用前世金融精英分析交易对手的手段,来剖析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绝境的“赌徒”。
几天下来,一份关于陈然的心理档案,在白子良的脑中逐渐清晰。
陈然的强大,在于他的“绝望”。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无所顾忌,所以敢于赌上一切;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一切这个字眼。
但他的弱点,也恰恰在于这份“绝望”。
因为他太想赢,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这种心态,导致他根本无法忍受平淡的局面,也无法在优势下保持应有的冷静。他就像一个饿了许多天的狼,闻到任何一点肉腥味,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哪怕那是一个陷阱,也义无反顾。
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让他“搏命”的机会,他没有棋理的想法,只有杀、杀、杀,搏杀出一条生命之路。
想通了这一点,取胜之道也就展现了出来,白子良知道,自己赢棋的机会来了。
这天,是他们出发前往定段赛赛场前的最后一次训练。
按照训练表安排,白子良将和陈然进行最后一场对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他们想看看,这个道场里最神秘的“八岁棋神”,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磨练和调整后,能不能创造奇迹。
对局开始。
白子良执白。
面对陈然开局就气势汹汹到处的挑衅,白子良的应对,让在场观看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一直在退。
陈然要取地,他就让他取。陈然要扩张模样,他就让他扩张,陈然进行攻他就退让防守。
白子良下的每一步棋,都选择最稳健,最安全的下法。棋盘上,白棋委曲求全,黑棋则气势滔天,仿佛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子良在干什么?这么下去要输的啊!”关宇翔急得直抓头发。
“他好像……在避战?”金文玉也皱起了眉头,看不懂白子良的意图。
棋局进行到中盘,黑棋的实地已经领先了白棋将近三十目。这是一个近乎绝望的差距。
而棋盘上,风平浪静,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战斗的地方。
对面的陈然,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起来。
他那死灰般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困兽般的焦灼。
不对劲。
这棋下得太顺了,顺得让他心里发慌。他感觉对手下的棋不对,感觉自己每一拳都打在了空气里,空空的,有力使不出。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战斗,可对方却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就是溜来溜去,根本不给他任何战斗的机会。
没有经过战斗的优势让他不安心。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么平稳地收官,自己虽然领先,但夜长梦多!必须找到一个地方,把水搅浑,经过厮杀彻底杀死对方!
在不安心情的操控下,陈然的目光,开始在棋盘上疯狂地搜索着,寻找可以厮杀的地方。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