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定段赛第二轮的对阵表早早地公布在了赛场大厅的电子屏上。
玄天道场的少年们围在一起,紧张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对手。
“找到了!我第二轮的对手是韬略道场的李明!”
“我的是个没听过的名字,希望能好打一点。”
关宇翔在人群里挤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长舒一口气:“还好,对手是个生面孔,应该不是什么顶尖高手。”
说完,他便开始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寻找白子良的名字。
“子良,你对手是谁?找到了吗?”
白子良的目光早已锁定在了自己的那一行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张志恒。”
“张志恒?”关宇翔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有点耳熟。
他旁边的另一位玄天道场的学员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凑过来说道:“白子良,你可得小心了。这个张志恒,棋力在所有冲段少年里顶多算中游,但他最出名的不是棋,而是他的那些小动作。”
“小动作?”关宇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对,”那学员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这家伙下棋特别不老实。什么故意把棋子下得很大声啦,在你思考的时候不停地咳嗽啦,还有人说他会偷偷抖腿,让桌子跟着晃。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干扰你。好几个有实力定段的,都栽在他手里了,心态被他搞崩了。”
关宇翔一听,顿时火了:“这么恶心?比赛没人管吗?”
“怎么管?他又没犯规。裁判来了,他就老实了,裁判一走,他又开始。这种人最难缠了。”那学员一脸同情地看着白子良,“兄弟,你运气不太好啊。”
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玄天道场的学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给白子良出主意。
“要不你戴个耳塞?”
“没用,他抖腿你怎么防?”
“干脆他也搞小动作,比谁更恶心!”
白子良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却平静得很。
盘外招?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叫巢金的男人。
在那个灯光昏暗的静心茶馆,巢金的那些手段,可比什么咳嗽、抖腿要高级多了。那是直指人心的言语攻击,是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压迫,是调动整个环境气氛来给你施加压力的组合拳。
跟巢金比起来,这个张志恒的小动作,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没事,我知道了。”白子良对身边的同伴们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紧张,反倒像是在听一个无聊的故事。
关宇翔看着白子良这副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子良虽然棋厉害,但终究是个八岁的孩子,万一心态真的被影响了怎么办?
“子良,你可千万别大意啊。这种人,就是蛤蟆落在脚背上,它不咬人,但膈应人。”
“放心吧,师兄。”白子良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上午九点,比赛正式开始。
白子良对面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张志恒。他长得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难缠。
猜先过后,白子良执黑先行。
他平静地落下第一颗子,星位。
张志恒执白,应了一手小目。
开局平稳,双方落子都很快。然而,下了不到二十手,张志恒的“表演”就开始了。
“咳咳……咳咳咳……”
一阵刻意的、响亮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对局室里响起。
白子良正在长考,计算着一个局部战斗的变化。这咳嗽声就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向他紧绷的神经。
他抬起头,看了张志恒一眼。
张志恒立刻露出一副抱歉的样子,捂着嘴小声说:“不好意思,嗓子有点不舒服。”
白子良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思考。
然而,没过多久,当白子良再次陷入沉思时,那咳嗽声又响了起来,一次比一次大声。
周围几个棋桌的少年都皱着眉投来不满的目光,但张志恒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
白子良的内心毫无波澜。
这点噪音,还不如当初在鷲巣棋牌室里,那些赌徒们输了钱之后的咆哮和咒骂来得有冲击力。
他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干扰,脑子里飞速运转,将刚才的计算又重新过了一遍,然后稳稳地落下了一子。
张志恒见咳嗽这招没用,便换了新的花样。
轮到他落子时,他捏起一颗白子,从很高的地方,“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棋盘上。那声音清脆刺耳,像是要将棋盘砸穿一样。
坐在旁边的关宇翔心头一紧,这一下要是砸在自己棋盘上,思路非得断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