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莫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白子-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却实是,复仇之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赵博扬现在是国内棋坛第一人,等级分遥遥领先,更是手握‘天元’和‘名人’两大头衔。你和他之间,还有着天壤之别。”
白子良对此心知肚明:“我明白,师父。我现在只是一个初段,连在正式比赛里碰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没错,”莫心从棋笥里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职业棋坛,等级森严。你想挑战他,首先,就得一步步往上爬,拿到足够的等级分,获得参加各大头衔战本赛的资格。”
“这就像一盘棋,我们现在只是在布局阶段。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走得扎实。”
莫心看着白子良,眼中闪烁着精光:“你虽然拿了定段赛冠军,但那只是起点。在职业棋坛,你还是个新人,一张白纸。你的等级分,是从零开始的。”
“接下来,你需要大量的比赛来积累经验,提升等级分,同时,也要让你的棋,变得更强,更全面。”
白子良点头,他明白师父的意思。自己之前赢唐立佑,靠的是出其不意和心理战术,赢林默,靠的是超越时代的“神之一手”。这些都可以算是奇招,但奇招不能当饭吃。一个棋手的立身之本,终究还是扎扎实实的基本功和全面的棋力。
“你的第一个战场,我已经想好了。”莫心说道,“‘新人王战’。”
“新人王战?”白子良对这个比赛有些印象,这是专门为入段三年以内、二十岁以下的低段位职业棋手举办的比赛。
“对。”莫心解释道,“这个比赛虽然冠军奖金不高,影响力也有限,但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练兵场。参赛的都是和你一样的年轻棋手,或者是在低段位徘徊多年的‘老油条’。在这里,你可以见识到职业棋坛的各种风格,磨炼你的意志和心性,最重要的是,赢棋可以比较快速积累你的初始等级分。”
“等你拿到了足够的积分,就可以去参加像‘天元战’、‘名人战’这些大赛的预选赛了。那才是你真正走向赵博扬的开始。”
白子良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天元战!名人战!
他知道,赵博扬就是当今的“天元”和“名人”。挑战他,就意味着要先从这些大赛里杀出一条血路,拿到挑战者的资格。
这条路,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
“我明白了,师父。”白子良的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新人王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嗯。”莫心欣慰地点了点头,“比赛就在下周。这几天,你好好调整状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棋仙’名号的孩子,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初段,白子良。放下所有包袱,去战斗,去失败,去成长。”
……
一周后,中国棋院。
白子良再次来到这里,心情却和定段赛时截然不同。
定段赛时的棋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壮和紧张,每个孩子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恐惧。
而今天的棋院,则更像一个寻常的办公场所。职业棋手们三三两两地走动着,有的在复盘,有的在聊天,表情轻松,气氛也相对缓和。对他们来说,比赛已经融入了生活,成为了工作的一部分。
白子良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是那个‘八岁棋仙’!”
“白子良?他今天也来参加新人王战?”
“啧啧,史上最年轻初段,不知道棋到底怎么样。”
面对这些议论,白子良目不斜视,内心毫无波澜。他跟着陆鸣远老师办好了手续,拿到了自己的对局牌。
第一轮的对手信息,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李伟,二段。”
白子良在对局室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没过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青年看起来有些懒散,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眼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看到对面的白子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哟,你就是白子良啊?久仰大名,‘八岁棋仙’。”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调侃。
“李老师,您好。”白子良礼貌地点了点头。
“别客气,叫我李伟就行。”李伟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嘴里嘟囔着,“该死,比赛不让抽烟。”
他这副样子,和白子良在定段赛上遇到的那些精神高度集中的对手,简直是天壤之别。
白子良默默地观察着他。
这就是师父口中的“老油条”吗?在职业底层混迹多年,冲不上高段位,也掉不下去,下棋对他们来说,可能已经不是梦想,只是一份兴趣加糊口的工作。
很快,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经过猜先,白子良执黑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