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赵博扬的电视专访，像一块巨石，在白子良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开始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赵博扬。
一个是师父莫心口中，那个眼神冰冷，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机器”。
另一个是电视上，那个笑容温和，致力于推广围棋的“圣人”。
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者，都是假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迷雾的大网笼罩着，网的背后，是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而他，就是师父莫心手中，那把用来刺破迷雾的，最锋利的刀。
可是，如果迷雾的背后，真相并非师父所说的那样呢？
真相又是什么？
那他这把“刀”，该不该刺？
刺，又将刺向何方？
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让白子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烦躁。
他回到道场，试图将自己重新投入到枯燥的训练中，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他的异常，很快就被莫心察觉了。
“怎么了？”莫心将他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道，“心乱了？”
白子良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
“师父，我……在电视上，看到了赵博扬的专访。”
莫心听到“赵博扬”三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了？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了很多……关于慈善，关于推广围棋……，他看起来，不像您说的那样……”白子良小心翼翼地措辞。
“不像？”莫心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子良，你还是个孩子，太年轻了，成人的世界是你根本不能理解的。”
“你以为，一个能站在围棋界顶端二十年不倒的人，会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吗？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包装自己，如何收买人心，如何在社会上行走，建立自己的人设。”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莫心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我不管你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站到棋盘前，他就是你的敌人！一个，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你彻底碾碎的敌人！你那些多余的同情和怀疑，只会成为他杀死你的武器！”
看着师父那几乎有些狰狞的表情，白子良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师父对赵博扬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一种偏执的信仰。任何与这种信仰相悖的信息，都会被他自动过滤，或者，解读为敌人的“阴谋”。
白子良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
也许，师父是对的。
也许，赵博扬真的只是一个演技高超的伪君子。
但，在亲眼见到他，在棋盘上与他交手之前，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