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赛的暂停,像一个被强行按下的休止符,让白子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从赛场回到玄天道场,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白子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他把棋盘和棋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体很累,但脑子里却很活跃,全是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赵博扬老师那手“俗”得不能再俗的贴,还有中腹那个让他输掉一切的大劫,像电影画面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
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为什么在赵老师面前,还真是像个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无力感,比第一盘棋输掉时还要强烈。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白子良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白子良,你在里面吗?开门啊!”
是邱婉妤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白子良叹了口气,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邱婉妤、关宇翔,还有安家齐他们几个。
“你可算开门了,还以为你想不开在里面干嘛呢!”邱婉妤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说道,她上下打量着白子良,看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撇了撇嘴,“不就是输了两盘棋嘛,至于吗?那个姓赵的大叔,是强,但又不是神仙。下次赢回来不就行了!”
关宇翔拍了拍白子良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水:“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一下。赵博扬老师毕竟是棋坛泰斗,你能跟他下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都看了棋,你那手打入,帅呆了!”
安家齐也点了点头,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带着关切:“胜败是常事,调整好心态最重要。”
看着伙伴们的脸,白子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们都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累了。”
“累就对了!”邱婉妤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棋具,“今天不许碰围棋!走,我请客,咱们出去搓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
还没等白子良反应过来,他就被邱婉妤和关宇翔一左一右地架着出了门。
1998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离得很近,十月一日是国庆,十月五日就是中秋。因为比赛延期,白子良意外地获得了一个长假。
道场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紧张的训练暂停了,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去哪里玩。
中秋节的前一天,十月四日,道场接到了一个特别的邀请。国家航天部的机关要和玄天道场搞一场联谊会,希望道场能派一些小学员过去,给机关的干部们下下指导棋。
这种活动,莫心老师一向很支持。他认为棋手不能只埋头在棋盘里,也需要多和社会接触。
于是,白子良、邱婉妤、金文玉等十几个道场里比较出色的小棋手,在莫心老师和几位教练的带领下,坐着大巴车来到了航天部大院。
航天部大院庄严肃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白子良他们这些穿着休闲服的小孩子,在这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联谊会的地点在一个宽敞的活动室里。里面已经摆好了几十张棋盘。来参加活动的机关干部大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同志,一个个看起来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