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玉的胜利,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赛场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位不到十岁的初段,在自己的首次全国大赛中,便以如此强势的姿态,正面击败了成名已久的七段高手,这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
白子良走到金文玉身边,看着他那张极力想保持平静,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得意的臭屁小脸,笑着说道:“恭喜啊,金童,下得漂亮。”
“呵呵,一般般。”金文玉“啪”地打开扇子,轻轻扇着风,脸上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过是赢了一盘棋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白子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心里不知道已经乐开了几回花了。他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
两人并肩而行,准备去看看道场其他人的情况。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邱婉妤和一个同行的道场初段选手,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怎么样?赢了?”白子良关心的问到。
邱婉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输了!中盘就认输了!对手太厉害了,跟块铁板一样,根本咬不动。”
另一个初段选手也苦着脸:“我也是,被人家一通猛攻,稀里糊涂就崩盘了。职业七段,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两个小伙伴失落的样子,白子良和金文玉虽然赢了棋,但心里也少了些喜悦。他们热情地迎了上去,没有炫耀自己的胜利,而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没事,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输了也正常。”白子良安慰道,“就当是交学费了,回去好好复盘,下次再赢回来。”
“就是!”邱婉妤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不是那种会沉浸在失败里出不来的人,“恭喜你们俩啊!子良,金童!你们可真给我们玄天道场长脸!晚上必须请客!”
“没问题!”金文玉难得地大方了一回,大手一挥,“想吃什么,随便点!”
一行四人,轻声说着,气氛总算又活跃了起来。他们结伴而行,准备去找最后一个还在战斗的关宇翔。
刚走到关宇翔的比赛桌旁,四个人就同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只见关宇翔正死死地盯着棋盘,一头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被他自己搓得乱七八糟,像个鸟窝。他的手指,在棋盘上空悬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再看棋盘上的局势,四个人心里都是一沉。
棋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执白的关宇翔,在实地上,明显落后于执黑的对手。
白子良和金文玉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快速地默算了一遍。
“白棋……要输。”
“盘面黑棋领先至少五目,贴完目,白棋要输一目半到两目半之间。”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邱婉妤也看出了不妙,小声地问道:“宇翔是不是要输了?”
白子良刚想点头,目光却忽然定在了棋盘的右下角。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里……好像还有变数。
他抬头看向金文玉,发现金文玉也正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样的光芒。
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棋盘的右下角,黑白双方的棋子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形状。如果白棋在这里动手,似乎……可以造出一个劫来!
造劫!
这是关宇翔,唯一的翻盘希望!
但是,这个劫,能不能打赢,谁也说不准。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计算,去寻找双方的劫材。一旦算错,或者劫材不够,那关宇翔就将输得更惨。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万劫不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关宇翔的思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关宇翔的手,依旧在颤抖。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最后的希望。
但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