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的训练室里,白子良正盯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发呆。
其实他不是在看地图,而是在脑子里复盘刚才赵博扬教给他的那几手“关田流”破法。
莫心和赵博扬坐在不远处的茶桌旁,两人虽然还没到勾肩搭背的地步,但那种紧绷了二十年的气氛彻底消失了。
“老赵,你那手‘关田流’的拆解,还是太保守了。”莫心喝了一口茶,大白话直接就喷了过去,“关田家族那帮人,骨子里是贪婪的。你得让他们觉得能占便宜,他们才会露出脖子让你砍。你这种正儿八经的防守,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
赵博扬没生气,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莫心,你说得对。这些年我坐在‘棋圣’的位置上,下棋确实变得太稳了,少了点杀气。子良这孩子不一样,他脑子里那些金融逻辑,正好能克制关田家族的贪婪。”
白子良听着两人的对话,插了一句嘴:“莫老师,赵老师,我觉得关田利雄最可怕的不是计算,是他的‘无感’。他把围棋当成了一场纯粹的概率游戏。如果你想通过情绪去诱导他,他根本不上当。”
赵博扬赞许地看了白子良一眼:“没错,子良。所以,我们要教给你的,不是怎么去诱导他,而是怎么去‘污染’他的数据。”
莫心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札,递给白子良。
“这是我这二十年研究‘关田流’的心得,还有赵博扬这些年跟他们交手的记录。子良,这上面有一种下法,叫‘自杀式对冲’。这种下法在围棋里是大忌,因为它追求的是同归于尽。但关田家族最怕这个,因为他们的算法追求的是‘稳赢’,一旦出现这种不计后果的变数,他们的‘脑子’就会出现混乱。”
白子良接过手札,翻开看了看。里面的棋谱密密麻麻,全是用红笔标注的死穴。
他心里明白,这是两位老师把自己的“命”都传给了他。
“我明白了。他追求最优解,我就给他制造一个‘双输’的困境。在双输面前,他那个追求胜率的系统就会崩溃。”白子良用金融思维总结道。
赵博扬站起身,走到白子良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子良,去东京之前,严文谨会带你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有关于关田家族更深层的秘密。那是棋盘之外的东西,你也要心里有数。”
白子良点点头。他知道,这场博弈从来都不止于棋盘。
第二天,严文谨的豪车准时出现在训练基地门口。
白子良上了车,严文谨今天显得格外精神,西装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狠辣。
“子良,春花杯冠军拿得漂亮。现在,你的身价已经翻了好几倍了。”严文谨笑着说道。
白子良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回了一句:“严总,身价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田家族那边,你查到什么了?”
严文谨收起笑容,递给白子良一份文件。
“关田家族在日本不仅是围棋世家,还是大型财团的幕后推手。他们这次之所以这么急着打压中国围棋,是因为他们想借着围棋的声势,在亚洲文化产业上做一次大收割。如果中国围棋输了,他们就会借机推行他们的‘大和围棋文化’,从而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
白子良冷笑一声:“所以,围棋只是他们的敲门砖?”
“对。”严文谨点了一根烟,“所以,这一战,你不仅是为莫心报仇,也是在帮我守住国内的文化阵地。子良,如果你赢了关田利雄,我会给你在京城成立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围棋基金会。到时候,你就是国内围棋界名副其实的领军人物。”
白子良没接基金会的话茬,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严总,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想让那帮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知道,棋盘是干净的,谁想弄脏它,谁就得付出代价。”
车子停在一条幽静的胡同口。
京城的蝉鸣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停了。
严文谨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示意白子良跟上。
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落。
石桌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左手跟右手博弈。
白子良眼神一凝,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是吴老,堪称国内围棋界的活化石。
严文谨这种在商场呼风唤雨的人物,此时也屏声静气,像个听课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