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绝对死寂的对局室里被无限放大。
关田利雄那颗曾经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头颅，重重地砸在了那方名贵的榧木棋盘上。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唇角溢出，像是一条失去控制的毒蛇，蜿蜒着爬过纵横交错的网格线。
几滴血沫飞溅开来，落在那几颗刚刚完成绞杀的黑白棋子上。
原本莹润如玉的白子，被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黑子则在血泊中显得更加深邃，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这一幕，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修饰。
它顺着冰冷的卫星信号，化作无数跳动的电子数据，在零点几秒内，以光速砸向了全球每一个正在收看直播的屏幕。
日本，东京。
新宿区一条拥挤的居酒屋街里，原本喧闹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墙上挂着的老旧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那个被血色浸染的棋盘。
啪嗒。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失去了力量，一只装满生啤的玻璃杯从吧台滑落。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死一般寂静的居酒屋里，刺耳得让人心惊肉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居酒屋里，传出酒杯摔碎的脆响，酒水流淌在地板上，无人理会。
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原本准备在今晚痛饮庆功酒的日本职员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凸出，瞳孔里倒映着关田利雄倒下的身影。
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无感AI”。
那是他们坚信能够横扫中韩、重塑日本围棋霸主地位的终极兵器。
在他们的认知里，关田利雄是不可战胜的，是超越了人类情感和失误的完美存在。
但现在，这台完美的机器，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当机了。
不仅仅是当机，而是彻彻底底地、物理意义上的崩溃。
甚至连主板都烧冒烟了。
东京演播室里，解说席上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那位平时总是侃侃而谈、在布局阶段就能引经据典的老牌九段，此刻正死死抓着面前的麦克风。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就像是一只被死死卡住脖子的鸭子，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围棋理论、所有的定式手筋，在那个吐血倒下的少年面前，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废纸。
他无法解释刚才盘面上发生的那个超级劫争。
他更无法接受，那个算无遗策的关田利雄，会被一个八岁的中国孩子硬生生逼到算力过载、吐血昏迷。
神明陨落了。
那个承载着整个日本围棋界复兴希望的图腾，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踩碎在泥土里。
信仰崩塌的声音，其实是听不见的。
但它比大厦将倾时发出的轰鸣，还要震耳欲聋。
它回荡在每一个日本棋迷的心底，撕裂了他们最后的骄傲。
然而，对于关田家族来说。
这棋盘上的惨败，仅仅只是一个序曲。
真正的坍塌，那场足以将他们整个家族连根拔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大洋彼岸的昏暗房间里，键盘敲击声疾如骤雨。
满地的空红牛罐子中间，苍鹰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眼底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收网。”
他在聊天框里敲下这两个字，重重按下了回车键。
金融市场里早就埋伏好的巨量空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倾巢而出。
大和证券的股价走势图，完美复刻了关田利雄在棋盘上的溃败轨迹。
跳水，暴跌，毫无抵抗之力的下坠。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散户和游资，看到这毁天灭地的砸盘架势，瞬间引发了踩踏式抛售。
丑闻发酵加上主力资金的疯狂绞杀，大和证券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稀烂。
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