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五，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
这个距离是楚子航站到这里时有意保持的。
源稚生的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热烈交流的林登三人，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核对的苏茜和樱，最后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坐姿笔直，村雨放在身侧，双臂稳稳地贴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前方，活像一尊肃穆的雕塑。
源稚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了想，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楚子航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以他的感知足够感觉到源稚生的两次张口，但他却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尴尬。
因为他也没想好该接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
源稚生的眼神里带着“我想要打破沉默聊两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尴尬，楚子航的眼神则是“我也不会聊天”的坦诚。
两人的视线相交半秒，然后同时移开，接着又同时端起茶杯。
只不过源稚生的是凉茶，楚子航的是空杯。
然后又是几秒的沉默。
可惜林登现在跟乌鸦和夜叉聊得热火朝天，看不到这一幕，不然接下来半年的乐子他都有了。
正当源稚生犹豫着第三次张嘴的时候，楚子航率先开口了。
“源家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不用勉强。”
源稚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尴尬，也有点释然。
“被看出来了？”
楚子航点头。
“老板也经常说我缺乏幽默感，所以……”他顿了顿，“我不太会接话。”
源稚生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同类。
“我也不太会。”他说，“尤其是很多正式场合的时候。”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弯了一下嘴角，眼里也多了一丝的默契。
像一个无声的握手，带着找到了同类的喜悦。
然后继续沉默，继续喝茶。
但这次的沉默，不尴尬了。
……
“好了。”又过了一会儿，矢吹樱放下手中的笔，转向源稚生：“少主，交接完成。”
苏茜也“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看向说得兴起正在哈哈大笑的林登，眼神里多了一丝幽怨。
“老板，这边的工作都结束了。”
“辛苦了辛苦了。”他的语气无比“真诚”，“回头给你加鸡腿。”
苏茜叹了口气，没接话。
源稚生也站起来，走到林登面前。
“学长，正逢日本新年，考察团要不要多留几天？”他的语气很诚恳，“难得来一趟，就当是放松，如有需要，樱可以安排行程。”
林登闻言歪头想了想。
最近确实没啥事儿，考察团的工作结束了，昂热的委托还剩一个上杉越，正好趁这几天去一趟。
而且苏茜和楚子航跟着跑了大半个月，也该放个假。
不然自家的小秘书真要把自己告上法庭了。
他虽然不怕执法机构，但他怕苏茜撂挑子不干啊。
优秀的资本家是懂得可持续性涸泽而渔的——来自林登语录。
“行啊。”他转头看向苏茜和楚子航，“那就刚好趁这几天给你们放几天假，自己安排，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一切花销，我……校长买单！”
苏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登点头，“别跑太远就行。”
苏茜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攻略。
楚子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老板，我不用。”
林登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觉得待在您身边，能更好地学习。”
林登的表情一僵。
他本来想着楚子航自己去玩，他就能摸鱼几天。
不用教课，不用被盯着，想几点起几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