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阿须矢的话犹如一柄重锤砸出,砸地佐藤正一的刀慢了半拍。
那些字眼直直地楔进他的脑子里,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在他最不愿示人的软肋上。
感受着刀锋上的力道微微一滞,阿须矢的嘴角立刻上挑,像是钓鱼的人看见久浮在水面的漂终于沉了下去。
但下一瞬,佐藤正一忽然笑了。
像是撕裂阴云的第一道天光,又如同终于看清了什么的清明。
“你说得对。”他咬着牙,声音从血沫里挤出来,却出奇地平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明智阿须矢的身前,狠狠一刀劈下。
明智阿须矢神色轻蔑地伸手一挡,但下一秒就因为上面传来的力道而暗自心惊,险些招架不住。
他急忙调转言灵,硬生生地用肩膀架住自己的刀背,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然后他抬起头,正对上了佐藤正一眼中璀璨的金黄火焰!
“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佐藤正一的手不在颤抖,刀刃也不再犹豫,像在一瞬间内卸掉了所有多余的重量,宛若新生。
在悬殊的身体角力下,竟是明智阿须矢先后退了半步。
而佐藤正一顺势向前:“你口口声声说王将能给你力量,但你为什么要拉我下水?为什么要说服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玻璃,尖锐地扎进阿须矢的耳朵。
“因为你心虚!你要说服的其实是你自己!”
“一个真正拥有力量的人,不需要说服任何人。”
阿须矢的瞳孔微微收缩,惊怒交加下一个猛地发力将佐藤正一硬生生逼退了几步。
“你背叛,不是因为你向往自由,是因为你害怕。”
但佐藤正一的怒吼还在继续:
“你怕自己在蛇岐八家永远爬不上去,怕自己这辈子就只是个‘明智阿须矢’。”
“所以你把希望寄托在王将身上,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看着明智阿须矢不断变幻的脸色,眼中尽是对明智阿须矢的嘲讽。
“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是在追求力量,你是在逃避弱小。”
“你!”阿须矢的刀锋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迟滞,那份从容的壳首次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涌动着暗色的、黏稠的东西。
机会!
电光火石间,佐藤正一的眼睛骤然一亮!
就像等了太久的猎人,终于听见了这声陷阱的铁齿合拢的脆响!
霎那间,刀剑的清音响彻整个战场。
目视!
吐纳!
鲤口之切!
拔付!
切下!
血振!
纳刀!
一套明明在斯科特专员的介绍下,从犬山家主那里才学到没多久的技艺,此刻竟然如此的得心应手,宛若天成。
二人擦肩而过,佐藤正一还维持着出刀后的姿势,而明智阿须矢则定格在某个格挡的样子。
滴答、滴答。
伴随着几声血滴落在地上的脆响,明智阿须矢左眉角到耳前的皮肤缓缓裂开,血液从其中喷洒而出,混着雨水,糊住了阿须矢半张脸。
旁观的人甚至在那短短的一瞬看见了底下白森森的额骨,骨面上被刀锋犁出了一道浅槽。
这一刀技巧上只能勉强算是优秀,但却裹着佐藤正一全身的力气、满腔的血、还有一颗比任何时候都通透的心。
于是它划破了雨幕,划破了空气,划破了阿须矢仓促回防的刀影,最终再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铭心刻骨的刀痕。
阿须矢闷哼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了三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