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华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捂着肋部弯下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完全的不敢相信。
然后他的脸扭曲起来,朝徐岩岩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
椅子被撞翻、课本被踩在地上、有人喊别打了但没有人敢上前。
路明非很快被打倒在地,他蜷着身体双手护着头,但他始终没有闭上眼睛。
透过胳膊的缝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孟华,那双被手臂挡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让赵孟华的小腿肌肉不自觉地收紧,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黑暗里盯住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跟班似乎打累了,动作开始泄劲。
但路明非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弹起来,整个人压榨出全部力气扑向赵孟华,顿时两人撞在一起翻倒在地。
然后路明非骑在赵孟华身上,拳头高高举起,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重重地砸在了赵孟华的眼眶上!
砰!
又闷又实的声音传出,赵孟华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因为路明非砸在他脸上强大的力道在地面上反弹起来,剧烈地疼痛和屈辱感也在这一刻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撕碎。
“我他么要宰了你!”
他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双臂猛地发力,狠狠地掐在了路明非的双臂之上,让他再也挥不出拳头。
身旁两个跟班也反应过来了,冲上去再次把路明非从赵孟华身上掀起,拳头又同雨点般地落了下来。
而这时,苏晓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推开前面挡着的人,径直走到战场中央。
她的校服袖子已经撸到了胳膊肘,手里的练习册也卷成了一个筒,仿佛这就是她驰骋沙场的神兵利器。
“够了!”她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再打下去就不是校园冲突了,是故意伤害,赵孟华你想进局子吗!”
“苏晓樯你别多管闲事!”赵孟华捂着还在滴血的眼眶,语气里全是压抑的愤怒。
苏晓樯虽然高调,但她家却是从来不显山不漏水,自己的父亲都对其有所忌惮,故而自己也不想和她撕破脸。
“我爸请律师的钱还是出得起的,你们已经打了快十分钟了,如果老师赶到的时候他还在流血,你们三个都得担责任。”
“这么多人看着,谁都跑不掉。”苏晓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底气。
她不是路明非的朋友,她只是不喜欢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已经倒在地上的人踩。
闻言徐岩岩高举的拳头在犹豫中停在半空,然后讪讪收回。
周围几个同学趁机挤进来把路明非从地上拉起来,有人递纸巾,有人小声问他有没有事。
路明非靠在墙上,透过肿胀的眼皮往外看。
他在找一个身影。
陈雯雯一直站在原地,从始至终。
那件白色连衣裙依旧干净,没有一丝褶皱,像一道透明的屏障把所有的混乱和血腥都挡在外面。
她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双层让路明非魂牵梦绕的眼睛里没有担忧,没有心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躲避。
只是一片温柔的、静默的、什么都不是的空白。
路明非看着她,等了三秒。
他在用最后一滴血淋淋的期待等着她做出某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