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看着他，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你就不怕我投资失败也把这些败光了？”
“不怕。”路明非说，“反正放我手里大概率也是败光。”
“那就不怕我私下里贪污？”
“不怕。”路明非又说，“大不了就当您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的报酬了。”
林登看着他，然后他说：“你就不怕……”
“老板。”这次没等他说完，路明非就首次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裤缝，他的眼睛看着林登。
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更没有那种熟悉的“我怕说错话会失去什么”的小心翼翼。
它们只是很坦然地亮着，像一盏忘了关的路灯在清晨的薄雾里继续亮着。
“虽然我没啥本事也没啥能力，更不知道您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
路明非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您和咨询所的大家：苏茜姐、楚学长、夏弥，还有诺诺学姐，你们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批没有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我的人。”
“你们跟我不一样，是精英中的精英，连仕兰校长都要对你们礼让三分。”
“但你们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翻找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词。
“怎么说呢，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但应该就是那种……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什么不一样的人。”
“而且……”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找不到词，而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了很长一段话，而林登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那个眼神太专注了，像在听一个报表里藏着的关键数据，而不是在听一个衰仔前言不搭后语的“告白”。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油腻，像极了百合动漫里女主和闺蜜的真情流露。
于是他脸色“通”地一下涨红，嘴里的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内个内个……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儿，老板您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绝对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敏感。”林登看着路明非手足无措的样子缓缓开口，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弧度，但语气已经不是调侃了。
“不错呦~”
“呼——”见林登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癫”而嫌弃，路明非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犹豫了片刻，心一横，双手捧起刚才拿到的存折向着林登递去。
他气势之猛烈，仿佛手中的不是存折，而是梁山好汉上山的投名状。
“总之我相信您老板！所以这些东西就拜托您了！”
这次林登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银行门口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在他墨镜上打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
然后他把垃圾桶盖上的空咖啡杯拿起来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那我就接下这份委托了。”他接过路明非手中的存折，语气依然轻松，但要是熟悉的人在场，一秒就能听出其中的郑重。
因为这又是一个契约。
“走吧，回据点，夏弥他们给你准备了迎新晚会。”
路明非闻言一笑，高兴的弧度刚弯到一半就好像想起了什么，骤然收住。
只见他垮起了一个小猫批脸，语气中全是恐惧和哀求：“没问题，但老板我今天可以不喝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