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们像得到了大赦一样,纷纷退进甬道里面,鬼手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扶着石柱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楚休一眼,丢下一句话:“赤焰山方圆五百里,都是火鸦大人的地盘。你们跑不掉的。”
楚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甬道里,才慢慢把紧握的拳头松开,他的拳头上沾满了从石梁上剥落下来的碎石粉末,指节隐隐在作痛,刚才那一拳虽然把鬼手张逼退了,可也让他的手骨承受了不小的反震力。
苏清月把剑收回剑鞘,快步走到他旁边,抓起他的右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指节上有几道很细的裂纹,不过没有骨折,她的眉头皱了皱,从包袱里取出秦婆婆给的铁骨丹,塞进楚休嘴里,说:“吞了。这是淬体池的地脉灵髓炼的丹药,对骨伤很有奇效。”
楚休把丹药咽下去,一股温热的药力从胃部散开,涌向受伤的指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咧嘴笑着说:“秦婆婆这药还真不错,回去得多要几颗。”
苏清月瞪了他一眼,说:“先活着回去再说。”
楚休看着她的眼睛,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你说得对,先回去。”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钻进岩缝通道,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往山下走。
穿过岩缝的时候,头顶的岩石又低又窄,两人只能弯着腰前行。
楚休走在前面,右手护在身前,左手向后伸着,随时准备拉苏清月一把。
绕过火山口背面时,热浪慢慢弱了下去,一路往下走,再也没有碰到追兵,鬼手张看来是真的撤走了,他伤得不轻,那只左手短时间内算是废了。
一个时辰以后,两个人终于从岩缝的入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赤焰山脚下那片密林的边上,早上出发那会儿天还是黑的,现在已经快要到黄昏了。
楚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望了一眼赤焰山,火山口那个方向还在冒着黑烟呢,暗红色的岩浆光芒在黄昏的天色里头一闪一闪地亮着,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玉盒,从嘴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来,对着苏清月笑了一下,说:“赤阳参到手了,这一趟,没白来。”
苏清月看着他那张脸上沾满了火山灰和汗水,灰一道白一道的,活像是刚从灶膛里头爬出来的,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看着像是想笑,又像是有别的话要说,到了最后只是语气很平淡地说了一句:“先回酒馆吧,你后颈那个伤口得重新处理一下,鬼手张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休摸了摸后颈,绷带还在,但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他点头说:“行,听你的。回去让你再给我包扎一回。”苏清月没有接话,先迈开步子朝山下的小镇走去,楚休跟在她后面,脚步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夕阳沉下去的时候,赤焰山暗红色的光在身后慢慢远去了,楚休和苏清月沿着原路穿过密林,他们走东边那条老路往回返。来的时候花了差不多一天,回去的路已经熟了,脚程就快了不少。
楚休一边走一边活动右手的手指,他把手握成拳再松开,这是在检查骨节有没有留下暗伤。
铁骨丹的药力还在起着作用,指节上的裂纹基本上愈合好了,只留下了一点酸胀的感觉,他又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缠着的绷带。
伤口已经不再疼了,可苏清月过一会儿就要瞥一眼他的后颈,为的是看绷带有没有渗血,楚休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就笑了笑,开口说:“别看了,毒没有发作。鬼手张那倒钩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连血都没流几滴。”
苏清月用淡淡的语气说:“鬼手张的毒不是那种马上发作的。”
她停了一下,说话的声调很平,像在背药方子,“周掌柜讲过的,他的火毒能在身体里藏上好几天,等到毒发的时候再治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