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
“什么时候见的?”
“很久以前,”
她没有再往下说,楚休也没有追问。
在识海里,叶凌薇忽然开口说话了。
“她说的很久以前,不是随便说的,”
楚休的意识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见过村子被毁灭,见过人们逃难,见过那种伤口。”
叶凌薇的声音很低,“在她来到这个村子之前。”
楚休转头看向苏清月。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你离开碧落宫,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楚休问。
苏清月的手动了一下。
“别问了,”
楚休张了张嘴,想起叶凌薇说过的话,你不说,她就当你无所谓。
我没有闭嘴。
“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苏清月转过头看着他。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这句话和那天在药池边的对话一模一样,只是换成了我来问。
楚休想了想。
“不知道的时候,我只能站在你的旁边,知道了,也许我能站在你的前面,”
苏清月看了他很久。
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我娘死了,”她终于开口说道,“就在我的面前,”
楚休没有说话。
“是碧落宫的人杀的,”
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烟火的气息。
“那年我七岁,”苏清月的声音很平静,
“我娘带着我逃出来,他们追了我们三天。”
“最后在一个渡口,他们追上了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
“我娘把我推进了河里,她自己没来得及。”
楚休想起了飞云渡,想起了那条河。
“后来?”
“后来我被河水冲走了,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村子里,是秦婆婆收留了我。”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
“够了,就这些,”
她转身走回了院子。
楚休一个人坐在门口。
火堆又发出一声噼啪的声响。
识海里,叶凌薇很久没有说话。
“你听见了吗?”楚休问。
“听见了,”
“碧落宫杀了她娘,那她爹?”
“她爹就是碧落宫的宫主。”
叶凌薇说,“所以她才说,我已经不是了。”
楚休沉默了。
村口的火堆渐渐暗了下去。
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说梦话。
楚休站起来,走进了院子。
苏清月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声音。
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苏清月站在门后,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干什么?”
楚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块旧帕子,叠得方方正正的。
苏清月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今天早上煮粥的时候,从厨房翻出来的。”
楚休说,“秦婆婆说是你刚来的时候用的。”
苏清月接了过去。
她打开帕子,帕子已经洗得发白了。
边角上有一朵绣歪了的花,针脚很乱,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绣的。
苏清月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这个干什么,”楚休问。
“不是我留的,”苏清月的声音有点哑,“是秦婆婆,”
她把帕子重新叠好,攥在手里。
“还有事吗?”
“没有了,”
苏清月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楚休站在门口,门板上的木纹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屋。
躺下来的时候,胸口那枚符印又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像敲门。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