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碧落宫的人没有来。
逃难的人又来了几十个。
天亮的时候,村口已经挤满了人,牛车、板车、独轮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两边,有个人牵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个包袱,包袱中间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闭着眼睛,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念的是“菩萨保佑”。
秦婆婆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歇过。
她挨个儿给人看伤,有的是被抓伤的,有的是被咬伤的,还有的虽然没受伤,但一直在发抖,有个壮汉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出声,却在哭。
楚休帮忙烧火、递药、搬东西,苏小荷则跑前跑后地送吃的。
苏清月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人。
她今天没有练剑,剑放在石桌上,一直没动过。
“楚休,”她忽然开口喊道。
“嗯?”
“昨天那些人说柳树沟遭了灾,那今天这些人?”
楚休看向村口。
新来的人里,有人穿着绸缎衣服,有人手上还戴着玉戒指,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庄稼人。
他走过去问了一圈。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李家集,”
“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李家集也遭遇了灾难,比柳树沟还惨,柳树沟好歹还跑出来几十个人,李家集……就出来我们这些人,”
“看清是什么东西了吗?”
“没看清,”那人摇了摇头,“只听见动静从地下传来,轰隆轰隆的,像是打雷,然后房子就塌了,”
“没有人看见那东西吗?”
那人想了想。
“有一个人看见了,是老李头,打更的,他说看见一个黑影从地里钻出来,比牛还大,眼睛是红的,”
比牛还大,眼睛是红的。
楚休想起了飞云渡河底的那道影子,虽然没看清,但感觉体型很大。
他走回院子。
“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他对苏清月说道。
苏清月皱了皱眉。
“镇魔坛也在河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秦婆婆终于有空坐下来喝口水。
她坐在门槛上,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喝着喝着,忽然把碗放下了。
“楚休,”
“嗯,”
“你那个符印,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楚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符印有动静?”
“别管我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
“有,”楚休说,“前两天在药池里出来过,有金色的纹路,还看见了一扇门,”
秦婆婆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门?”
“武道之门,”楚休说,“叶凌薇说的,”
秦婆婆沉默了很久。
“她还说了什么?”
“说符印是武道印记,还说那扇门以前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秦婆婆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泡了这几天药,该换个法子了,”
“换什么法子?”
“打架,”
楚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从明天开始,不泡药池了,”秦婆婆说,“淬血光靠泡是没用的,得把药力打出来,”
她从腰间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楚休。
“照着这个练,”
楚休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几个动作,歪歪扭扭的,就像小孩画的一样,但旁边写满了字,字迹很古老,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是什么?”
“拳法,”
“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秦婆婆说,“先将就用着,”
楚休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秦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