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搭了十几个。
牛车、板车、驴车挤在一起,把路堵得死死的。
有人在棚子底下生火做饭,烟升起来,被风吹散了。
他看见苏清月站在村口,白色的衣服在人群里很显眼。
她手里提着剑,看着南边的方向。
楚休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继续练拳。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左手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通了,而是有一点热,那股热气从肩膀往下走了一寸。
楚休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左手。
手指比以前灵活了一点,这不是心理作用。
识海里,叶凌薇点了点头。
“不错,”
楚休笑了笑。
他收好那张纸,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听见村口有人在喊。
声音很大,还带着哭腔。
他加快了脚步。
村口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一个人。
浑身是泥,衣服破成一条一条的。
脸上全是灰,看不清长什么样。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有人问。
那人抬起头,嘴唇在发抖。
“柳树沟……柳树沟那个东西……到赵庄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赵庄离这儿多远?”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楚休挤进人群。
“赵庄在哪儿?”
那人转过头看着他。
“十五里,”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秦婆婆从人群里走出来,木杖拄在地上。
“别慌,”她说,“慌什么。”
秦婆婆扫了一圈众人。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
“三十里,我们跑的时候,它还在三十里外。”
秦婆婆点了点头。
“三十里加上十五里,一共四十五里,昨天它还在柳树沟。”
“今天就到了赵庄,四十五里的路程,它走了一天。”
她的声音不高。“就算它今天晚上接着走,天亮之前也到不了这儿。”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秦婆婆拄着木杖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
“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今晚守夜的人多派几个。”
轮流守着,其他人都去睡觉。”
她说完转身走了,人群渐渐散开了。
楚休站在原地,他看见苏清月还站在村口,走了过去。
“听见了?”
“嗯。”
“十五里。”
苏清月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了起来。
“今晚我守夜。”她说。
“我跟你一起。”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还要练拳。”
“不差这一晚。”
苏清月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天彻底黑了。
村口的火堆点了起来,比昨天多了三个,把村口照得通亮。
守夜的人坐在火堆旁边。
手里拿着棍子、锄头、菜刀,能用的都拿上了。
楚休和苏清月坐在老槐树底下。
楚休靠在树干上,看着南边的方向。
路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虫子在叫,一声接着一声。
苏清月握紧了剑。
楚休胸口那枚符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