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婆坐在门口,脚边堆着一团麻绳。
第一根刚编好。
第二根已经在手里慢慢成形。
粗糙的麻线在她指间,一圈接着一圈穿梭。
苏小荷蹲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
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婆婆。”
“这绳子到底是拿来绑什么的?”
秦婆婆头也没抬。
随口回了一句:
“绑你。”
苏小荷顿时不吭声了。
老老实实继续蹲着。
院子另一侧,苏清月坐在石凳上擦剑。
楚休看了一眼。
停下脚步。
“擦不掉。”
他说。
苏清月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嗯。”
她应了一声。
把布放下,转而拿起磨石。
“磨也一样。”
楚休道。
“裂了就是裂了。”
苏清月没有接话。
只是往磨石上淋了些清水。
随后握住剑身。
缓慢而认真地磨了起来。
楚休看了片刻,也没再说什么。
转身继续练拳。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太阳爬到正中。
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老赵头一瘸一拐冲了进来。
边跑边喊:
“来了!”
“又来了!”
楚休收势停拳。
“那东西?”
“不是。”
老赵头喘着粗气。
“是人。”
“碧落宫的人来了。”
楚休转头。
苏清月已经停下动作,人也站了起来。
“多少人?”她问。
“五个。”老赵头抹了把汗。
“领头还是那个女人,那个年轻人也在。”
“另外多了个老头。”
苏清月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剑鞘。
“老头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灰袍、没带兵器。”
老赵头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袖子上好像还有花纹。”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随后点头。
“知道了。”
说完,她提剑往村口走去。
楚休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来到村口。
老槐树下,五匹马并排而立。
周姨娘站在左侧,沈临站在她身边。
而最中间是一名灰袍老人。
老人看见苏清月,微微弯腰。
“大小姐。”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
苏清月停在槐树另一边。
没有继续靠近。
“周供奉,您怎么来了。”
老人直起身体。
“宫主请我来接您回去。”
苏清月神色不变。
“上次已经说过,我不会回去。”
周供奉闻言笑了笑。
“大小姐,这次和上次不同。”
说着,他朝身后看去。
沈临翻身下马。
从马背上取下一只布包。
双手托着送到周供奉面前。
周供奉接过,将布包打开。
里面只放着一封信。
苏清月看着那个印章,没动。
“宫主亲笔。”周供奉把信往前递了递。
苏清月没接。
“他写什么了?”
周供奉收回信。
“宫主说,如果您不回去,他会亲自来。”
苏清月的表情没变,楚休看见她的手指收紧了。
“他来不了。”苏清月说。
“为什么来不了?”
“他的腿。”
周供奉沉默了一下。“宫主的腿已经好了。”
苏清月的手顿住了。
楚休站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了一下。
“好了?”苏清月问。
周供奉说。“去年冬天好的,找的药很管用,现在能走了。”
苏清月沉默了很久。
“他为什么要亲自来?”
周供奉看着她。
“因为您是他的女儿。”
周供奉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大小姐,若是改了主意,随时来渡口找我们。”
“我们明日启程,今晚会在渡口歇脚。”
说完,他便要调转马头离开。
就在这时,楚休忽然开口。
“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
周供奉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不错。”
楚休继续问:“路上可曾见到什么?”
周供奉先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到苏清月身上。
“大小姐没告诉你?”
苏清月神色平静,没有开口。
周供奉沉默片刻,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