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已经死了很多人。”
“村庄没了,镇子也没了。”
“如今北边也不安稳,它正在往北走。”
楚休轻轻点头。
“那东西已经到后山了。”
这一次,周供奉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出现的,昨晚又近了一些。”
周供奉立刻望向苏清月。
“大小姐,您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苏清月抬眸。“我能。”
周供奉皱起眉。“可那东西......”
“我知道它是什么。”
周供奉盯着她看了许久。
半晌后才低声道:
“至少先随我们回碧落宫。”
“那里有护山大阵。”
苏清月依旧摇头。
“我不会走。”
周供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一旁的沈临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师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走,难道留下等死?”
苏清月看向他。
“离开了,就一定能活下来吗?”
一句话堵得沈临说不出声。
周供奉抬手,将他拦了回去。
“大小姐,我们明日才会离开。”
“您还有一晚时间考虑。”
说完,他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路远去。
等马蹄声渐渐消失,楚休忽然说道:
“你爹的腿好了。”
苏清月轻轻应了一声。
“嗯。”
“你不回去看看?”
苏清月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径直朝院子里走去。
院中,秦婆婆还坐在老地方编着绳子。
楚休走过去,在门槛边坐下。
“碧落宫的人来了。”
“听见了。”
秦婆婆头也没抬。
“他们说苏清月她爹的腿已经好了,还准备亲自来接她回去。”
秦婆婆手里的动作微微停顿。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楚休看着她。
“婆婆,她爹的腿是怎么断的?”
秦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楚休等了一会儿。
“婆婆。”
“不知道。”
秦婆婆声音很淡。
“她从来没说过。”
楚休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苏清月紧闭的房门上。
一直没有移开。
傍晚时分。
苏小荷跑到门前敲了敲门。
“姐,吃饭啦。”
房门很快打开。
苏清月从里面走出来,神色与往常并无区别。
她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片刻后开口。
“今晚还要守夜。”
楚休点头。
“我陪你。”
夜色降临后。
村口的火堆比昨夜更多了几处。
守夜的人也被分成两拨。
一拨守着南边。
一拨守着北边。
老赵头坐在槐树底下,脚边横放着那把磨得雪亮的斧头。
几个年轻猎人蹲在北面的墙根旁。
弩已经端在手里。
箭头上涂满乌头汁。
比起昨晚,又多了两个同样带着弩的人。
楚休和苏清月并肩站在北边那间屋子的墙角下。
远处山坡上,有东西在蠕动。
一团接着一团,缓慢地向下涌来。
很快,那东西露出了全貌。
上窄下宽。
表面布满凹坑与裂痕。
楚休忽然感觉左手掌心发热。
那道金线再次亮起。
就在这时。
山坡上的怪物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顶部一直蔓延到底部。
漆黑而幽深。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声传来。
楚休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颤。
苏清月已经拔出长剑。
只是剑身上的白光明显比昨夜黯淡许多。
下一刻,那东西向前拱出一步。
轰——地面骤然震动。
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山脚下蔓延而来。
一路撕开泥土,直冲村墙。
楚休脚下的土地瞬间塌陷。
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下坠去。
就在这时。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苏清月身形一转,硬生生将他从裂缝边缘拽了回来。
那东西又往前拱了一步。
这次更近,锈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清月举起剑,裂纹处闪了一下。
它抓住了这个机会,往前一窜。
楚休举起左手,手心对着那东西。
它尖叫起来,高鸣声刺穿人的耳膜。
楚休眼前发黑,耳朵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他摸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
从耳朵里淌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裂缝没合上,它尖叫也没停。
楚休往前迈了一步,举着左手对着它。
它退到了山坡上面,缩回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