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腰间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指着上面第二个动作。
那个动作和第一个不一样,两只手都要动,左拳收在腰间,右掌往前推。
楚休看了看那行小字:“左收右放,气血相交。”
“这是什么意思?”
“左拳收回来的时候,气血从左肩回到胸口,右掌推出去的时候,气血从胸口走到右手。”
秦婆婆说,“你的左手已经通了,右手还没通,但这个动作要把两只手的气血连起来。”
楚休看着那张纸,脑子里想着气血运行的路线。
“看起来很简单。”他说。
“做起来很难。”秦婆婆把纸收回去,“今晚先别练,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来练。”
楚休点了点头。
天黑以后,村口的火堆又点起来了。
守夜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些,都是从逃难的人里面挑出来的壮年。
老赵头坐在槐树底下,手里拿了一把铁锹。
“柴刀不好使,还是铁锹趁手。”他说。
楚休在他旁边坐下来。
“今晚它还会来吗?”
“会。”老赵头说,“一天比一天近,今晚怕是得到村口了。”
楚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山坡底下。
他胸口的符印在一下一下的缓慢跳动。
苏清月从院子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剑。
她今晚穿了一件青色的布衫,是苏小荷的衣服。对苏清月来说有点短,袖口刚到她的手腕。
“衣服有点小。”楚休说。
“能穿就行。”
苏清月在他旁边站定,剑横在身前,手搭在剑柄上。
“那个老人醒了。”她说。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一直在发烧,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
苏清月沉默了一下。
“他说,祭坛裂了,东西出来了,碧落宫要完了。”
楚休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你爹会死吗?”
苏清月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
“不知道。”
风带着锈味吹了过来,味道浓得发臭。
楚休捂住鼻子,苏清月也皱起了眉头。
猎人们从墙根站起来,端着弩。
“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楚休站起来,走到墙根底下,抬起头往山上看。
山坡上,那片黑暗在动。
“它今晚真的要过来了。”楚休说。
苏清月拔出了剑,上面的白光越来越弱了。
裂纹在剑身上蔓延,比昨天又多了一条。
楚休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手心的印记亮了,发出暗红色的光。
符印也跟着跳动,让楚休整个人都跟着震了一下。
那东西停下了。
它在山坡中间,离村子还有三十丈。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
但那股锈味越来越浓,浓得让人想吐。
楚休捂着嘴,强行压住胃里的不适。
苏清月的剑举起来了。
那东西又开始动了。
这次动得快,一下子往前拱了好几丈。
地面在震动,村墙上的土块往下掉。
“它来了!”猎人喊了一声,扣动了弩机。
箭飞出去,扎在那东西身上,直接穿过去了。
“这招对它没用!”猎人大喊。
那东西继续往前拱。
楚休往前迈了一步,左手举起来,手心对着那东西。
它又一次停下来了,又开始往后缩。
但这次缩得慢,缩了两丈就停了。
裂缝从它身上裂开,那道高鸣声又响起来了。
楚休的耳朵又流出血来,还是坚持一直举着左手。
那东西在尖叫,他在流血。
两个人对着一团黑暗,谁也不肯退让。
苏清月走到他旁边,剑举起来。
剑身上的白光忽然亮了,是很亮很亮的那种。
那东西被晃了一下,向后面缩了一大截。
楚休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苏清月的嘴角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