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休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正趴在一道裂缝的边缘处。
那条裂缝里,还伸着他的左手,整条胳膊都传来麻木的感觉。
他试图将手抽回来,稍微动了一下,胳膊却完全不听从他的指挥。
“先不要动,”一个声音传来,那是苏清月的声音。
此刻她就蹲在楚休的身旁,一只手按压在他的肩膀上,目的是不让他翻身。
楚休把头侧向一边,看了苏清月一眼。
他注意到苏清月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
腰间挂着剑鞘,而里面的剑已经断裂了。
“你的那把剑……”楚休开口说道。
“已经断了,”苏清月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现在先不说这个,你的手还能不能活动?”
楚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左手的手指还可以动。
“能够活动,但是感觉非常麻。”楚休回答道。
“那就还好,”苏清月一边说着,一边把楚休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只见从肩膀一直到手腕,楚休的胳膊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这是气血淤积的症状,”秦婆婆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楚休转过头,看到秦婆婆蹲在自己的身后。
秦婆婆的手里拿着那个药桶,桶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汤。
“把你的手从裂缝里抽出来,”秦婆婆说道。
苏清月扶住楚休的肩膀,楚休咬了咬牙,将左手从裂缝里拔了出来。
整条胳膊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发现自己的手心有着和胸口符印一样的金色。
秦婆婆把药桶放在地上,抓起楚休的左手,按进了药汤里。
楚休疼得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药汤是滚烫的,烫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抽搐。
“再忍耐一会儿,”秦婆婆说道。
楚休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淌。
苏清月从腰间摸出一块布,轻轻地帮他擦了擦眼睛。
“那条裂缝已经合上了,”老赵头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火把,对着地面照了照。
楚休低下头看了一眼,之前他趴着的那条裂缝已经合上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东西去哪里了?”楚休问道。
“缩回去了,”老赵头回答道。
“在你把手伸进裂缝之后,它叫了一声,然后就缩回去了。”
“叫了一声?”楚休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声音非常大,”老赵头说道。
“比之前任何一次发出的声音都要大,我的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楚休看了看周围的人,守夜的人都还在。
但其中有好几个人捂着耳朵,有的耳朵里甚至还在流血。
苏清月的耳朵也在流血。
秦婆婆把楚休的左手从药桶里捞了出来,看了一眼。
他手心的印记依旧是金色的,没有变回去。
“这个颜色不太对劲,”秦婆婆皱起了眉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楚休问道。
“符印的金色是纯正的金色,但你手心的金色有一点发乌。”秦婆婆解释道。
她把楚休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手背上的三条金线还在。
“那东西碰到你的手了吗?”秦婆婆问道。
楚休仔细想了想。
“没有碰到,不过我把手伸进裂缝里的时候,手心是对着它的,然后它就叫了一声。”楚休回答道。
秦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的药囊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她往楚休的手心里倒了一些药粉,药粉落在他手心的印记上,立刻变成了黑色。
“果然是这样,”秦婆婆说道。
“果然是什么情况?”楚休追问道。
“那东西的气息进入了你的窍穴,”秦婆婆回答道。
楚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灰色的药粉变成黑色之后,被印记吸收了,手心的金色变淡了一点,但依旧很明显。
“这会怎么样?”苏清月问道。
秦婆婆把瓷瓶收了起来。
“两种结果,要么是他把那东西的气息炼化掉,要么就是那东西把他整个人夺走,”秦婆婆说道。
楚休愣了一下。
“夺走?”他不解地问道。
“你的窍穴里现在存在两种东西,一种是符印的力量,另一种是那东西的气息,哪一种力量更强,哪一种就能占据主导,”秦婆婆解释道。
她站起身,拄着木杖。
“所以你得尽快练功,把第二窍彻底打开,将那股气息逼出去,”秦婆婆继续说道。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今晚先回去睡觉,明天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功,”秦婆婆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楚休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都传来疼痛感。
苏清月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之后,松开了苏清月的手。
“你的剑断了,以后打算怎么办?”楚休问道。
苏清月把腰间的断剑取了下来,看了看。
只有半截的剑身,断面是斜着的,能看见里面的纹路。